市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外面的路都是泥泞不堪,泛起了蒙蒙的雾。

    虞重水捂着暖暖的玻璃杯,坐在收银台边,靠在玻璃上,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量着正在看花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冷艳俊朗,侧面看去像是一把锋利的剑,紧蹙的眉头,微垂的睫毛,看起来冷得能结一层霜。

    要单单是他的容貌惊到了虞重水倒也不至于,只是

    她目光晦涩地瞥了眼趴在他背上的半透明女人,她看起来才去世没多久,灵魂也不是那么纯粹,夹杂着薄薄的黑气,双手死死地缠在少年脖颈上。

    虞重水收回了目光,摸了摸自己心口。

    自己从小就身体不好,总能看到这些“脏东西”,爷爷就给自己做了一面护心镜,那些东西就很少能注意到她了,但是能看得到的依旧可以看到。

    她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到这个在初春还有些冷的时候,却穿着单薄的衬衫,露出来的手腕似乎都冻得发紫的年轻人,她难得有些胸口发闷。

    少年拿了一束满天星,沉默地付完钱,转身就走。虞重水紧张地攥了攥手心,说真的,长这么大她没有那么主动地和别人搭话。

    “等一下”

    虞重水刚说出的话,就被男生毫不犹豫地推门离去的动作噎住了。

    虞重水绝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也没有很丑陋吧?

    她想了想,拿着旁边伞架上的雨伞夺门而去,正好撞上了在屋檐下躲雨的少年。

    刚才还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狂暴了起来,就连风吹在脸上也那么冰冷。

    宋审用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丝类似嘲讽的意味,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虞重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不悦,心里更加郁卒了。

    她看到女人红色的手指划过少年的脸,心惊肉跳地在他眼珠上抚摸着,虚无的面容也看不清五官,只有一个嘴巴的轮廓在狂肆地笑。

    她捏紧了手里的伞,试探道:“你用吗?”

    宋审用好像聋了一样,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皱起的眉头彰显了他的不喜。

    虞重水吞咽了一下口水,左脚已经迈了回去,不想在这里碍事。

    少年背上的女人黑气突然重了许多,脸上出现了两行猩红的血泪涓涓流下,让寒冷的雨夜更加触目惊心了。

    宋审用看到面前的女孩深吸一口气,诡异地视线盯在他的肩膀上,正在他想甩手而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这位小兄弟,我观你印堂发黑,面色苍白”

    面色阴郁的少年冷哼一声,竟然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暴雨中,劈里啪啦地甩了女孩一脸水。

    望着雨幕里模糊不清的身影,有些忌惮地叹了口气,抓起雨伞就跑了过去。

    虞重水近视得深,她在转角处碰到了淋得狼狈不堪的少年,他垂着眼皮,贴脸的发丝滴着水,面容苍白,神色倨傲。

    虞重水追上去,强硬地把雨伞塞到他手里,缓了一会才道:“你身上有脏东西,赶快找人处理掉吧。”

    宋审用难得用正眼撇着她,却也有些审视,上下打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虞重水捋了捋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转身就走,也不指望少年对自己道谢。

    宋审用掂量着手里的伞,伞柄冰凉,冷得他直哆嗦,才把他虚晃的思绪拉了回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竟然让他忘了拒绝。

    怀里的满天星也被压得碎成了渣,看来是不能要了。

    他一扬手,两件东西哐当一声掉进了垃圾桶。

    被风一吹,虞重水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她趴在柜台上皱着脸,努力去考虑刚才的情况,却只是徒劳。

    锁上花店的门,乘着公交摇摇欲坠地回到了学校,滂泼的雨才有了停歇的意思,绵绵的细丝白花花的。

    回到宿舍,她顺手吃了一把药,翻身躺在床上,难受地蜷缩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做什么好人了,对方似乎也不领情。

    每次生病的时候,虞重水都非常恐惧,因为寂静的夜晚总有一些昏暗的人影站在她床边,等着她嗝屁,占据她的身体。

    但是她成年之后这种症状缓解了很多,也可以说是那个护心镜的功劳。

    虞重水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沉沉地叹了口气。

    到了半夜五个室友也没回来,虞重水撑起有些虚软的身体,去楼下打了一壶热水,就着牛奶冲了一桶泡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虞重水把被子盖到脸上,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盯着窗边逐渐升起的淡白色雾气,把自己往被褥里缩了缩。

    雾气很快就凝结成了实体,像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的白色麻袋,只是这些麻袋还会随着呼吸不断蠕动。

    无论是看多少次,还是有点恶心。

    虞重水左手扣着右手,紧握住怀里的镜子,感受着金属温热的触感,才稍稍有些安心。

    人多的时候,这些东西才不会出来;每次宿舍只剩她一人,总会被满屋子的麻袋吓得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