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那边有了动静,西边的静园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蕊姨娘放下手中的刺绣,看了眼对面如坐针毡的萧明珠,“你现在可以去找玉儿玩了。”

    萧明珠白眼,什么嘛!说她闯祸,不让她去找玉儿,现在又准许她去找玉儿了。

    蕊姨娘顺着萧明珠离去的身影,看见屋外的玉兰。玉,鱼,这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来相爷还是舍不得玉儿。

    萧明珠来到兰苑时,正好遇见正院里来人说玉儿的衣服和发饰上的纹路出了些差错,寓意不太吉利,要收回去。

    萧立凡也在。

    “什么不吉利,我看肯定是萧红珊见不得你比她好看。”萧明珠揽着玉儿道。

    萧立凡皱眉,他这亲姐一点都不像个女子,私下里动作粗鲁至极。

    “我说得不对?”萧明珠挑眉,又皱眉,“不对,你小子不是说要去温书,怎么跑兰苑来了?”

    “玉姐姐,告辞。”萧立凡置若罔闻,对玉儿道。

    “他居然无视我!”萧明珠气道,几乎要去把萧立凡这小崽子抓回来,被玉儿拦住了。

    “二姐姐,我听你说书,你给我说书吧!”

    “行,姐给你来一段!”

    由着萧明珠在兰苑折腾了一阵子,转眼就到了傍晚。

    冬日的黄昏总是欠些景致的,给人沉甸甸压过来似的。

    玉儿虽然看着康健,但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病,需要日日喝药才能镇住。

    张嬷嬷趁着喝药的时间,走过来对着玉儿道:“小公子的话不无道理,大姑娘总是欺负姑娘,姑娘一直忍让,也不是个办法。”

    小时候萧红珊就欺负玉儿没上过学堂,说玉儿是傻子笨蛋,玉儿无动于衷。

    她不能去学堂或许真是因为她脑袋不够聪明。

    后来萧红珊嘴上讨不到那点子好,就开始动手。明里暗里,有机会就来欺负玉儿。

    玉儿也从不跟萧覃说。

    玉儿想起邵氏跟她说的话,“母亲说过,大姐姐不是故意的。大姐姐也是父亲的女儿,却不得父亲疼爱,是我霸占了大姐姐应得的那一份。”

    “而且若是被父亲知道了,母亲又会来跟我道歉的。母亲没有欺负过我,且对我很好,我不想看到她跟我道歉。”玉儿愧疚纠结着。

    张嬷嬷叹了口气,看着玉儿自己柔顺乖巧地拈起一枚蜜饯喂进嘴里,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邵氏的确待玉儿很好,这是不容置疑的。就拿此次过年的新衣,也明显是子女当中最好最用心的,她一点也没有亏待玉儿。

    *

    当今皇上有九子,太子傅景为第四子。傅景乃是先皇后所出,作为立储人选,无可争议。

    然而皇帝偏宠贵妃,对于傅景并不满意,碍于太后和朝臣施压,才在傅景十二岁那年,立了傅景为太子。

    傅景成为太子一年后,便带兵打仗,逐渐稳住地位,威名远扬。

    在朝臣心中,不知比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五皇子好上多少倍。

    五皇子便是贵妃之子。

    此刻,五皇子傅辰正在府内大摆宴席,载歌载舞。

    他喝得酩酊大醉,还不忘左拥右抱,“今晚,本王定要好好疼爱你们。”

    两个娇滴滴的美人羞赧地依在他怀里。

    王府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喜庆。

    傅辰走到房门时,忽然浑身一冷,他把着美人肩头,下意识地用力,怎么感觉阴嗖嗖的?

    美人身上只着一件薄纱,“王爷,你弄疼我了!”

    “哈哈,那本王等会儿就给你吹吹。”推门而入,也不顾还没到床上,就猴急起来。

    “啊!”忽然一声尖叫。

    傅辰不耐烦地回头。

    屋内,十几具黑衣人尸首,手脚尽断,头首分离,浑身是血。

    强烈的血腥气味一时也刺鼻袭来。

    傅辰只感觉腹内翻滚,一把惊骇地推开两人,跑到屋外将今晚的吃喝全吐出来。

    他今晚吃得多开心,此时就吐得多难受。

    太子府内。

    傅景已经卸下戎装,着了件玄色锦衣常服。

    他生得长眉入鬓,五官凌厉,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多年来手握权势,表情越发内敛,周身气压却越发凛冽,丝毫看不出二十出头的样子。

    此刻,他半垂着眼,把玩着手中的玉章,听着下面人的禀报。

    傅景也没说什么,王福极有眼色地让人退下了。

    今日明王府内,可怪不得傅景。

    傅景在外打仗,丰功伟绩。班师回朝,却还遇上刺杀。皇上不分青红皂白,连查都不愿查一下,就说无凭无据,此事作罢。

    恐怕就算有证据,依着皇帝那颗偏得没边的心,也无济于事。

    幸好傅景有先见之明,与其用那些人去争一个根本得不到的公正,还不如自己动手,叫小人不得安生。

    当今太子,早就羽翼渐丰,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拿捏的。

    “殿下,今日您要查的那位女子查到了。”王福道。

    傅景微微抬眼,他手下能人众多,查一个人并不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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