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疲惫地睁开双眼，只见雪白的天花板。嗅觉渐渐恢复，他闻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感觉手背上一直有冰冷的液体流进身体，便费力的将手抬起，却突然碰到了一人的额头。
“你醒了！”
路渺渺立即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激动地看着莫一。
莫一见她双眼红肿，定是哭过。刚想说话安慰她，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沙哑的声音。
“别说话”，路渺渺起身按响医护按钮，一脸歉意地看着莫一，“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的。”
莫一笑了笑，向路渺渺用力的眨了眨眼，表示都过去了。
护士很快就来了，见莫一醒后，查看了一下莫一的情况，表示已经大致无大恙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放心，那个胖子已经被抓了”，路渺渺端来一杯热水，递给了莫一，“简直是个疯子。”
莫一接过水杯，沉默地听着路渺渺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胖子的事。
“幸好我来得快，不然”，路渺渺咬着牙，说着说着又是一身怒气，“你差点被那个死胖子给掐死了！”
莫一缓了好久，嗓子勉强恢复过来。
“把小李开了吧。”
“为什么？”路渺渺一脸惊讶，她没想到莫一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胖子，而是要求开除小李。
“小李跟了我七年”，路渺渺看着莫一认真的眼神，有些不解，“我出道她就跟着我了。”
“她在贩卖你的信息，胖子亲口跟我说的”，刚说出几句话，嗓子就发疼，莫一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又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胖子的那间屋子，你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路渺渺沉默了。
她看见了，怎么可能会没看见。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面的东西自己都认识，全是自己的东西。那些自己丢掉的，那些自己离奇失踪的。还有那些照片，随便放出来一张，都能瞬间毁掉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怎么可能会没看见。
只是她不愿意随便怀疑身边的人，这些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她怎么舍得。只要没有人点出来，路渺渺愿意自己去处理 ，一直这样装傻。
“小李不值得。”莫一冷冷地声音落了下来，他一向了解路渺渺心里所想的，小李不能留下，“胖子是一个悲剧。小李不知压榨了多少个胖子，她必须得为自己所作的付出代价。”
“我只是没想到真是她”，路渺渺的声音像隔了层水雾一样模糊，“我等会儿就打电话给骆于洋，让他去处理。”
“嗯。”
莫一轻声应着。
窗外一阵晚风吹进了病房，带来了一阵清凉。
“那个胖子叫井建国。听这名字，就可以想象他父母对他寄予了多大的期望”，路渺渺刚想起身拉上窗帘，却被莫一轻声制止了，索性坐到了床尾，“可惜了，他本聪慧过人，学历也高得出奇。我看见那个房间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太疯狂了。”
“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不是我，他也许会成为社会的精英。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我错了。”
“真的，每当我面对私生饭时，我都感到无力。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他们的爱让我感到窒息。他们躲在我的储物柜里，晚上光着身子在我的客厅里游荡，他们随意的用我的浴缸，用我的水杯，偷偷地分享着我的生活。当我发现他们的那一刻，我尖叫，我哭泣，我怒骂，可是他们呢，他们一脸的兴奋，就好像我是一个小丑。”
路渺渺说着说着就哭了，却依旧逞强地将眼里的泪水擦干，“我搬家，我换电话号码，我甚至不敢给快递员开门。可是，这些都没有用，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往我家的门缝塞照片，塞信，说尽他们那极端的、变态的爱意！”
“就像鬼魅。”路渺渺无力地抬眼，只见莫一一脸的憔悴，“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以后我陪着你。莫一满脸怜惜地看着眼前那人，明明她受了那么多的恐吓，却还是努力装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故，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恐怖的事。
“你救了我。”莫一静静地看着她，欣慰的笑了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见她内疚地垂着头，莫一转移了话题，装出不知情的模样。
“耳钉上有定位”，路渺渺抬起了头，见莫一一脸的好奇，她悲伤的情绪被成功的分散了。
“嗯？”
“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提前让你去打了耳洞”，路渺渺吸了吸鼻涕，有些自豪的扬了扬下巴，“要不然，你这百年的人参，怕是要折在胖子手里。”
“当时我带着警察，撞破了门，直接冲了进去。”路渺渺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脚不断比划着，“我一下子就扯住了胖子的衣领，把他拽了起来，一个左勾拳，一个扫堂腿，他就被我打趴下了。”
“我本来不想打他的，可是当时他掐着你的脖子，我就怒从心来，一个没控制住，就打了，结果我越打越生气，直到警察把我拉开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莫一的嘴角微微上扬，疏懒地看着眼前兴奋地比手画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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