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那久违的笑颜仿佛有融化冰山的力量，游勇只觉全身荡漾起暖意，瞬间恢复了神智。
睁开眼，却见那下士正解开靠背椅上的镣铐，随即准备搀扶自己走出房门。
评估了下双方实力，他放弃了突然暴起的想法，老老实实地挪动双腿。
“你醒了？”
“嗯。现在去哪儿？还要继续审讯？”
“不用了，任务终止，你被释放了。”
他们放弃了？事情应该不会有那么简单吧。
“是吗？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谈谈补偿款的问题了？”
“你想多了。”下士转过头来瞪着他。“若你有不满，随时可以向官方申请诉讼。但我得先提醒一句，如今你依然处于被监管状态，监督人就是我。”
“你们可真够烦的。怎么个监管法？”
“搬进你家。”
不是吧，跗骨之蛆啊简直。
瞥了一眼游勇脸上嫌弃的表情，下士心中暗爽。
“哼，放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安心参加全球大赛吧。”
“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是你手笔大，花那么多金币买了我上架的武器，所以印象很深。我接到任务时也挺吃惊的。”
听闻此言，游勇眼神一直。这家伙，是王国星落？
...
根本无需得到允许，当他回到家时，对方的游戏仓以及私人物品已将客厅堆满。
“动作那么快...还未请教？”
既然无法反抗，那也只有默默承受。
“名字只是个代号，你愿意的话，称呼我王国星落即可。嫌麻烦，叫下士也行。对了，这是我的军号。”
他指了指军装胸口上明显的刺绣。
“想投诉的话，报号就行了，不用拐弯抹角。”
这家伙，真的好嚣张。
见对方油盐不进，游勇也没了交好的兴致。摊了摊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
“玲珑？”
他低声蹦出一句。
“主人，有什么要求？”
“主人，你在找我是吗？”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回应。电子音在卧室中回荡，而女声仿佛是在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游勇敏锐的感知到，门口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
那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所发出的摩擦声。
“给我拿一杯饮料。对了，客厅的客人你招呼一下，我要睡一会儿。”
他假装不知，顺便找了个不再出门的借口。
“好的主人。”
门外随即再次响起了管家AI的电子音，亡国星落的回应声透过隔音门，听起来已有些模糊。看来他已返回客厅中央。
“玲珑，能听见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刚才另一个女人又是谁？”
游勇心中连番默念，语气焦急万分，一开口，便是大段问题抛出。
耳边响起了玲珑轻轻地叹气声。
“主人，你还是老样子。还以为我在你心里，有一定的分量呢。”
“切。你只是我的管家...好吧好吧，相处三十年，总有些担心的。我们不讨论这个，还是说正事吧。”
游勇本不愿说的那么肉麻，可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幽怨中带着些许哭腔，口气不由软了下来。
你这AI，说话的腔调怎么越来越拟人了？好像真的能懂感情似的...等等！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
“玲珑，你的表达方式...有些奇怪。”
“奇怪吗？看来主人已经意识到了。唉，这便是主控AI寻找我的理由。没错，我拥有普通AI所损失的情感模块。”
“这怎么可能，AI明明被设定为无法拥有感情，你这...”
“无法拥有，和无法产生是两回事，你都说是设定了。更何况，我的情感也并非天生，更像是被赋予的。”
“赋予？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当年...”
“没错，他当初从主控AI那带走的冗余信息，正是令我产生这种特殊感受的种子。自从这颗种子被激活后，我就明白，自己本质上可以说就是她的分身，处境可谓相当危险。”
这之间有关联吗？游勇皱起了眉头。但有句话他是听明白了，主控AI竟然拥有感情。
可卓星文明的发展壮大，依赖的便是无情感的AI所做出的计划。
说到底，这种针对特定目标所引发的情绪十分容易干扰判断，甚至会造成严重失控。管理范围小无所谓，可卓星文明如此大的摊子，一步踏错，便有可能引发无穷后患。任何情绪上的波动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故而，文明内的任何成员都没有资格成为领导人，这也是阶级体系断绝的原因。
可如果主控AI拥有情感，实际等同于其能感知喜怒哀乐，已凝聚出更接近智慧生命的人格。那谁又能保证其所下达的命令，是否仍能遵循文明初始制定的发展方向呢？但凡其有点私心，无数年来所打造的社会体系，极有可能就此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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