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印一直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不错。

    最起码不会做这种古怪的梦。

    他能感觉到自己站在某一个地方。

    一个身穿华服,但是看不清脸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冲他愤怒的发泄着什么。

    澹台印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不屑的撇了撇嘴。

    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看起来眼前这个他幻想出来的女人,是因为某种原因,委身给他无法脱身的人。

    澹台印郁闷不已。

    别说他不可能喜欢这么一个疯女人,就说他一个权倾朝野的大权臣,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心里有人的女人!

    而且眼前这个女人一口一个太监,显然是不知道他的情况的。

    他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会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澹台印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这个梦很不靠谱的结论。

    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但是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还碰巧被鬼压床,澹台印的心里很不痛快。

    他被迫站在原地听了女人诸多咆哮,余光一瞥,看见她袖中一闪而过的白光。

    澹台印陡然提起了精神。

    在那道银光刺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防守。

    可惜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漫天的痛苦让他喘不过气。

    一道白芒闪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澹台印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愣了一秒,随即捂住了心口。

    钝钝的疼痛从心口传来,还夹杂着酸涩的悲情。

    澹台印呆愣过后,余下满满的震惊。

    这到底是个什么梦?

    …

    很快,北魏的朝臣们发现,九千岁的脾气愈发喜怒无常了。

    由于北魏现在太海晏河清,没有什么大事可以上奏,大臣们只能写一些辞藻华丽的贺表。

    说穿了就是拍皇帝和九千岁的马屁。

    换做以前,这些奏章虽然不至于被返回来,但也至少不会挨骂。

    但这几天九千岁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所有写贺表的大臣,都被安上了玩忽职守的罪名。

    或轻或重的挨了一番敲打。

    故而这阵子朝廷上下,官员噤若寒蝉,早朝时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被九千岁抓了把柄。

    时间一长,皇帝也觉察到了他这个得力帮手的反常。

    退朝后回到乾清宫,还关切的慰问了一番。

    澹台印垮着脸,凉凉道:“臣只是有些睡眠不足罢了。”

    皇帝恍然大悟,“爱卿一直帮朕做事,没有闲暇的确劳累。这样吧,朕许爱卿休朝五日,你就在府上好好休息吧。”

    澹台印冷声拒绝了,“为陛下做事,臣不觉劳累……”

    他顿了顿,盯着老皇帝的眼神有些审视,“倒是陛下,臣听罗温说,陛下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昨日回乾清宫还走错了路……?”

    老皇帝咽了口口水,心虚的移开目光,“朕、朕就是、就是想在皇宫到处走走……”

    澹台印嘴角略一抽动,扬起一个只持续了一秒的冷笑。

    他没有戳穿老皇帝的谎言。

    他的御撵昨天里揽月宫就差两个御道的距离了,他要去哪里显而易见。

    想不到这个老东西还对今夕抱有不该有的想法。

    老皇帝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暗暗咽下这自己种下的苦果。

    北魏作为大陆六朝中的霸主,他是北魏的皇帝,按理说应该是说一不二的主。

    可现在试问天下,谁不知道北魏九千岁澹台印的大名,他这个皇帝形如虚设。

    澹台印出身将门,父亲是北魏的将军,一生杀伐征战,为北魏赢来无数的疆土。

    可惜一心为国,到头来还是被皇帝疑了心。

    老皇帝为了夺权,在澹台印的父亲领兵打仗的关键时刻,切断了粮秣的运送。

    澹台将军和将士们困在城里,饿了将近半个月。

    他早有预料,皇帝要对他下杀手。

    可是他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狠心,要这几万人和他一起死。

    为了上万将士的性命,澹台将军写下自省书,将战败的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在边关壮烈自裁了。

    澹台将军死后,老皇帝顺势抄了将军府。

    年仅十五的澹台印被下了狱。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一定会赐死他。

    可是皇帝远比他们想的,更加恶劣。

    他以不忍让功臣之家绝后为由,留了澹台印的性命,让他入宫做了宦官。

    他本来是想靠羞辱澹台印,来忘却他之前被澹台家支配的怨恨。

    却没想到变故陡生。

    有一虎视眈眈的大国,趁北魏战神自缢而亡,举兵攻打北魏。

    北魏刚结束一个战争,本就在休养生息,如今又来一猛虎,失了主心骨的北魏将士们节节败退。

    老皇帝高兴了没两天就傻了眼,眼看着这国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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