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魏都的惯例,天黑时分便会有宵禁,城门关闭,任何人非大事不得出入。
纵使是曹昂,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会触碰此令。
所以当天色黄昏时刻,曹昂便从山上摇摇晃晃的走了下来,虽然神色还算清醒,但身上的酒气却是扑面而来。
马车附近的一众侍卫见状,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得搀扶着曹昂回了马车后,便小心翼翼的驾车往魏都的方向而去。
马车内的曹昂便也在摇晃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传入了他的耳畔:
“大公子、大公子。”
曹昂睁开眼睛,却只见马车前的侍卫挑起了车帘,低头禀报道:
“大公子,前方有人拦路。”
曹昂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何人如此大胆?还不赶快去驱逐?“
侍卫迟疑道:
“可……那人自称是大公子您请来的,还号称是什么凤雏先生?”
“凤雏?”
曹昂愣了一下,酒也清醒了几分,捂着脑袋说道:
“庞士元?快请他近前来。”
侍卫抱拳道:
“诺。”
见侍卫离去,曹昂也重新掀开了车帘。
看着信步而来的庞统,曹昂抱拳,赶忙说道:
“在下这个醉酒的荒唐样子样子,着实让先生见笑了。”
庞统笑着挥了挥手中羽扇,说道:
“酒乃佳酿,是好东西,常人醉酒不足为怪,世子何须见外?”
曹昂笑了笑:
“本来想着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亲自去拜访先生的,没想到今日便遇上了。”
“听闻先生拦住我的马车,不知可是有何事要商量?”
庞统轻挥羽扇,笑着说道:
“商量倒也算不上,只是在下来了这魏都许久,一直白吃白喝,所以有些于心不安,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初世子既然请我来这魏都,在下也理应倾囊相报。”
“哦?”
曹昂来了兴趣,看着前方尚还在营业的酒楼,做出个请的手势:
“天色还不算晚,先生还没用过晚膳吧?若不嫌弃,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庞统笑着挥了挥羽扇:
“在下吃食向来喜饮美酒,不知世子还饮得动否?”
曹昂哈哈大笑:
“先生若有幸,在下自当奉陪。”
“请。”
马车很快就赶到了那座酒楼前。
曹昂没有选择兴师动众,只是喊来一名小二,让他带着自己与庞统到了二楼一处雅间,比较僻静适合谈话,又叫了些酒菜,便与庞统席地而坐。
看着面前的庞统,曹昂率先开口道:
“不知先生打算如何倾囊助我?”
庞统放下手中羽扇,笑着说道:
“既然世子快言快语,在下也不敢隐瞒。”
“不过在回答世子这个问题之前,在下也想先问一句,世子将来若有幸能从魏公手中接过大旗,可有何理想?”…
“理想?”
曹昂顿了一下,片刻后笑道:
“理想毕竟太远,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庞统会心一笑:
“我曾听闻魏公有言,说过‘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那不知世子可愿做那周武王?伐乱世,诛叛逆,建立一个新的法度?”
曹昂晃了晃手中酒杯,笑道:
“若能侥幸青史留名,吾自当全力以赴。”
庞统高声笑道:
“好。既然世子有此决心,那在下亦当竭力助你。”
“如今天下皆知,天下九州大魏独占其六,十三州尽得其九,只剩下南方荆、益、交、扬四州尚还流落在外,在下这段时间久居魏都,倒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大魏这些年来厉兵秣马,专心训练水兵,恐怕也是为了南下这一刻吧?”
见庞统一语道破,曹昂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笑着说道:
“先生慧眼,南下一直是父亲与我二人的心头事,只是苦于时机不曾成熟,所以才一直枕戈以待。”
庞统似乎早有所计,并不意外,依旧笑道:
“南下说来简单,但真正要实行起来怕也是不易。”
“毕竟南方也有四州,不知将来魏公或者说世子,打算以哪一州先开刀?”
曹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尖敲打着案桌,思虑片刻后,笑着反问道:
“那不知先生可有何高见?”
庞统重新拾起羽扇,一幅成竹在胸的样子:
“交州尚还位于荆州以南,且地处南蛮,自然不去考虑;而江东一向与大魏有姻亲在,一时半刻,怕也不能立即翻脸吧?”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荆、益二州可以先做考虑。”
“哦?”
听着庞统娓娓道来的理念,曹昂不动声色的笑道:
“那不知先生觉得荆、益二州可以以何处为先?”
庞统毫不犹豫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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