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窗户,一颗斗大脑袋瞬间涌入眼帘,占据了整个视野。

  是速该。

  他正探着头往房间里张望,此刻忽然被尬在窗外。

  程远志迅速后退一步,腰板后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语气略微带着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可以在这里?”

  “你才十二岁呀。”

  “你还小……”

  速该挠着头道:“大帅,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俺只是路过,顺道来看看大帅睡了没有。”

  “你猜我信不信?”程远志脸一黑。

  这么小就来听墙角,此风断不可长!

  速该左右看看了看,瓮声瓮气道:“大帅,俺不小了。”

  说罢,撒腿就跑。

  “……”

  被这么一打岔,程远志也没了任何念想,尤其是当他回过头,看到张小鱼那令人冷静的身板后,鼓动的衣衫瞬间恢复如初,清心寡欲了许多。

  摇摇头,推门走了出来。

  房内,张小鱼悄悄睁开了眼,松了口气。

  旋即又有些失落……

  ……

  在力二的陪同下,程远志在自家府邸转悠了一圈,当看到袁术赠送这座豪宅的全貌后,他震惊了。

  这座豪宅用一个字概括就是——大。

  亭台连楼阁,假山伴真水,曲径通幽园,花草满别院,一重重仿若迷宫。

  粗略估计占地两平方公里以上,光是外院,就占了一半,养三五百个家丁跟玩儿似的。

  不过现在只有十个男仆从居住在这里,显得很空旷。

  丫鬟们等女眷都住在内院。

  府上原本有个袁姓老管家,房子更换了主人后,他回了袁术那里。

  程远志注视着力二,斟酌着言语道:“二啊,你想不想当个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大头领?”

  力二惊喜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默默终于付出有了回报,大帅总算发现了他的本质――文武双全,忠勇有嘉。

  进而要重用于他!

  他已经开始梦想着率领一队人马,冲锋陷阵,挥斥方遒,建功立业……

  于是当程远志带着速该走出大门之后,他就失魂落魄的接过了管家之职。

  梦想与现实的落差实在太大了……

  他有点接受不了。

  ……

  大汉都城,洛阳东城。

  青石板街道笔直宽阔,闹市两侧商铺林立,路边还有无数流动摊贩大声叫卖,往来客商如云。

  黄巾之乱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也没有影响到丝绸之路的通畅。

  一路走来,程远志就看到许多碧眼高鼻梁的西域客商,有的牵着大马,有的牵着骆驼,成群结队。

  百姓们怡然自得的在街上闲逛着,叫卖着,脸上洋溢着知足的微笑。

  他们是健忘的,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就能苦中作乐,就够忘记所有曾经遭受的苦难。

  他们又是强记的,只要活不下去,那些曾经遭受过的伤痛,就会在他们眼前一幕幕闪过。

  他们甚至能够清楚的记得,二十年或三十年前,某个地主恶霸,贪官酷吏,抢走了他们仅有的粮食,导致他们的父母妻儿、一个个饿死。

  置身于洛阳这座承载了厚重春秋的城市里,程远志很直观的感受到了历史的悲凉。

  如果不是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肩膀,他就会沉浸在这种悲悯苍凉的气氛中,不能自拔。

  “贤弟。”

  袁术领着一票随从,绕到前面,堵住去路。

  “公路何事?”程远志迅速收拾好情绪,问他。

  袁术哈哈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朝廷近日将征辟我为虎贲中郎将。”

  虎贲中郎将,是目前仅次于大将军何进的军职。

  这就是四世三公家子弟们的起点,也是普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

  程远志麻木的应付了一嘴:“恭喜。”

  袁术甩着手,乐呵呵回道:“同喜,同喜。”

  程远志瞥了他一眼:“公路当真无事?”

  袁术迅速摇头:“当真无事。”

  “那我走了。”

  “且慢,术忽然想起一事,咱们边走边说……”

  程远志无奈摇摇头,跟上他的步伐。

  豪门子弟就这点不好,明明脸上写着有事求你,非得拐十八个弯才说出来。

  能急死个人。

  程远志可不惯他这个毛病。

  一路行来,人多的像下饺子,没走几步就出了一身汗。

  最近四十年,大汉人口增长的很快,恒帝时,洛阳人口不到五十万,整个司隶部也仅仅只有一百二十万人口。

  而如今,司隶人口翻了一倍还多,光是洛阳城周边,人口已经达到了七十万。

  全部集中在四大外城和方圆十二里的内城中。

  七十万人生活在一个城市是什么概念?

  最直观的感受是大街上人流如潮,一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黑压压的脑袋。

  能容纳这么多人口,还是洛阳作为东都后,经过一百多年规划发展,才勉强做到的。

  不多时,众人挤到了东城市集中心。

  袁术指着人群中间的投壶台道:“贤弟且看。”

  放眼望去,无数百姓将投壶台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基本都在观望,无人购买箭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