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身怒怼倪石头:“倪石头,我的好堂兄,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家陈燕儿这丫头,你就干脆央求我娘,将她许配给你。”

  “你们早些成亲算了,没的每天在我面前撒狗粮,恶心人。”

  “唉哟,我这小·老弟,原来是一只醋坛子,吃醋了,吃醋了……醋味太重了,”

  倪石头夸张的抬手在自己嘴巴鼻孔前扇动着,似乎是真有难闻的醋味呛鼻,又摇头奚落不止。

  “少爷,你都打了一大清早的拳,满头大汗的,可累坏了吧!”

  “过来歇一歇,我帮你擦擦汗。”

  丫头陈燕儿也不理会倪琦的怄气,不及和倪石头答话。

  马上伸出攥着手帕的双手,就来拉拽倪琦瘦瘦弱弱的身子。

  “别,别,别……您哪,千万别,你还是跟着你的石头哥快活去吧,”

  倪琦摔开陈燕儿的手,马上远远退避开了好几步。

  “以后你成了他女人,就是我嫂子,我哪敢劳驾自己的大嫂啊。”

  “你啊,就你多心,我们毕竟都是一起玩大的,见面玩笑几句无可厚非……”

  “再加上石头哥天生阳光开朗,说闹生动风趣,喜欢口无遮拦的调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燕儿啊,还是你对我好,真是知我者也!”

  倪石头依旧变本加厉的调侃,没心没肺的完全旁若无人。

  “你长得可美了,就像现在这人间四月天里盛开的艳红桃花,叫我爱死你了……”

  “受不了你们,我还是离你们远点,省得继续被你们毒害……”

  倪琦一头说着一走了之,气乎乎像只小皮猴一般几步窜上台阶,摔手回身后自家大屋里去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堂屋里装饰摆设相对简陋,四壁粉白的墙,极少张贴粉饰。

  唯独对门的正墙上方摆放着一个神龛,那里是已故家主倪仲的灵位。

  其上用香火供奉着,灵位下方贴一张山水图。

  图再下方靠墙摆放一张八仙桌,左右一边一把太师椅。

  而屋子中间有一张楠木圆桌,几张小木椅。

  就这么简简单单,堂屋里显得空空荡荡。

  此时,屋里早有另一个十四、五岁,和倪琦年龄仿佛的清秀丫头,在中间的楠木圆桌上摆放着碗筷餐具。

  楠木桌中央早摆放好了热气蒸腾的饭菜蔬果,看来是早早预备了一家人的早饭。

  倪琦进屋丝毫不客气,就当先坐上了饭桌。

  又不片刻,陈燕儿也紧跟着返身回来了。

  “宛儿,早饭都准备好了吧,来,我们一起早些吃了饭。”

  戚薇是一家之主,吩咐着跟前的三个孩子道:“琦儿例行每天都要赶早儿去上家族里的私塾呢,别耽搁得迟到了……”

  正说之间,突然,屋外狂风大作,横扫咆哮。

  卷起漫天的尘土,扫荡千树万树繁花而过,扬上半空,瞬间枝叶秃败。

  高天上如锅底般黑漆漆的乌云压顶,铺天盖地朝整座倪家庄急遽压迫而来,眨眼堆积侵袭即至。

  间中夹杂电闪雷鸣,阴霾肆掠,又一转眼天地就漆黑一团,种种气象如天崩地塌、末世降临。

  倪家庄内一时鸡飞狗跳,羊鸣牛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就如炸开了一锅粥,煮沸了一锅水。

  “祸事了,祸事了,妖怪来了,妖怪来了,妖怪来吃人了……”

  不知是谁在庄内发出一声喊,整个倪家庄惊变,人人都在惊呼“妖怪吃人来了”。

  果然是飞来横祸,腥风血雨……

  再一阵飓风狂飙,肆掠整个倪家庄。

  不知多少树木被连根拔起,摧崩多少房舍倒塌。

  又多少人口被卷上了高空,最后踪迹不见,魂归渺渺。

  顷刻间被这股妖风扫荡了个底朝天,几乎转瞬就将整个子倪家庄卷上了半天,直似从人间蒸发一般。

  不过,这股怪异恐怖的灾难来得快去得也快。

  让身临其境最终幸存的人们,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乌云消散,天上重归光明。

  然而,倪家庄再不复存了,只见在遍地坑坑洼洼,断壁碎瓦之间,偶有几只受伤的牲畜家禽在哀鸣嘶嚎。

  还有为数不多,侥幸逃过此劫的人们在呼天抢地,痛哭悲鸣。

  拖着满身伤痕累累,转辗在这废墟当中呼爷觅儿。

  ……

  也不知在无识无觉的状态下昏迷了多久,倪琦悠悠地醒转过来。

  同时,脑袋中一阵阵天旋地转,只感觉头痛欲裂,仿佛被人撕裂掏空了般。

  又稍微想要动弹身体,全身酸楚疼痛难禁。

  竟然挪移不了半分,似被人拆散了全身骨头架。

  一身瘫软绵绵,呼吸都感觉异常困难。

  “恐怕自己已经是死掉了,生魂儿现在都已经到了阴曹地俯,黄泉路上,上了奈何桥过忘川,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否则怎么会感到这么阴寒可怖,凄凉孤弱?”

  倪琦无法可想,只以为自己散成了飘飘荡荡,无所归依的阴魂,坠入了地狱冥府。

  他骤然记起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惊惶失措地和吓坏的母亲、燕儿、宛儿她们紧紧搂抱在一起,作成一堆儿都跌倒瘫痪在墙角里。

  然后一阵夹裹浓烟的邪恶阴森妖风肆掠刮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家人夹杂在断砖碎瓦的灰烬硝烟之中,都被卷上了半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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