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要狠,立足才能稳。

  曹昂以前是没有这种觉悟的,但现在不得不成长了。

  走出宫殿,就在诸公要松口气的时候,他忽然又转过了头,说道:“诸公自始至终都忘记了一件事,本公子可不只是读书人,还是一个粗鄙武夫,shā • rén 才是我最擅长的!”

  一句话,杀机凛冽。

  天子与诸公全都怔住了……

  皇后宫寝之中,气恼的汉帝几乎掀翻了宫殿,他摔砸着玉器、瓷器。

  “他为什么没死,老天为何要让他活下来,国丈你说,这样见驾不跪,语出辱君,是不是当受千刀万剐之刑?”

  伏完顺着他的话唾骂,一再安慰,直到天子睡下才退出,贵为皇后的女儿陪他在御花园走着。

  “父亲,曹昂当真比其父还要嚣张?”

  伏完看着自己的女儿,欲言又止,许久后见四下无人才叹了一口气道:“我知当初曹贼诛杀董贵妃让你心怀恐惧,故而一直想借为父之手除掉曹贼,如今又出了曹昂这么一个,是不是觉得曹门全是一样的反贼,你也恨不得除之方能安睡?”

  伏皇后看了看四周,重重点头:“曹贼不死,我与陛下都无法安眠,如今是先有老曹贼,又出小曹贼,我们哪还有活路,父亲,女儿求您相助。”

  说着她跪了下来,伏完连忙扶起,苦笑道:“休说为父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也不敢贸然出手。”

  看着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伏完又忍不住叹气:“而且你也错了,曹昂跟曹操虽然同样藐视皇权,但终究还是不同的,曹操或是觊觎皇权,而曹昂则是纯粹的不以为然,如果准确说,他是蔑视皇权。”

  “这中间的差距你可懂?”

  伏皇后不甚明白,伏完叹了一声,没有详说,闺女这样的智商不适合掺和进来,否则死都只是摇头晃脑的走了,曹门有老曹跟小曹,想要扳倒何其艰难,除非另有变故。

  相府,难得平静祥和。

  卞氏不找他麻烦,曹丕又随军出征,曹彰跑了,曹植怕了,一瞬间好像没了对手。

  但他也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段时日他做的事,都是打着相府嫡长子的旗号做下的,对于卞氏他们来说触及了的底线。

  若是以前曹昂或许不屑做,但今时不同往日,当街刺杀,叛徒亲随,攻讦贾诩,每一样都是曹昂不能忍受的。

  故而不顾一切的反抗,这才有了朝堂怼天子的一幕。

  贾诩坐在他的对面,神色古怪地细细打量他,曹昂被看得很不舒服,翻着白眼道:“先生,叔,你可别用这眼光看我了,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您老有龙阳之好?”

  贾诩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气恼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眼里是真的没有上下尊卑的念头,难怪对天子也没有半分敬意,不是故作气量,而是你骨子里就对皇权没有敬畏。”

  “怎么说呢,当你知道过皇帝回家也得买票的事情,对皇权自然也就失了敬畏,什么真龙天子,都是脸上贴金而已,他们也是人,一个鼻子两只眼的人,若是能多长一个或许我会敬畏。”

  曹昂耸耸肩,不以为意。

  对于这点他也真的没有办法,成长的环境使然,他对于严格的上下尊卑并无强烈感觉,即便上班也不觉得比领导差什么,年轻人嘛,都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傲气。

  哪怕好几次都差点被老曹认为忤逆拖出去砍了,但长在红旗下的人,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许多不以为意的寻常事在眼下的世道里就是大逆不道。

  苦恼,一位优秀穿越人士的苦恼。

  贾诩以狐疑的目光再次打量起他,这一次曹昂没有说话,任由他看着。

  “看出什么了吗?”

  贾诩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是老曹曾经也有过的疑惑,这个秘密是曹昂心中最大的秘密,憋得难受,这一刻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是来自两千多年后的人,故而通阴阳,断兴衰!”

  他眨眨眼,贾诩也眨眨眼,然后突然就笑了:“这个答案好,往后丞相问起也这么回答。”

  曹昂陪着贾诩干笑,心中默默竖起一个中指,本公子说实话没人信,扯犊子倒是被当真,说起来他还真有点怀念老道士,也不知道没了双修功法,他还怎么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