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黄昏,残阳似血。

    庞统刚要下船却被徐庶扯住,只是还不等徐庶开口,曹昂已从暗中走出,抢先呵斥:“庞统你好大胆,黄盖用苦肉计,阚泽下诈降书,你又来献连环计,只恐烧不尽绝,你们江左豪杰还真是一个胜一个的毒辣。”

    庞统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徐庶则幽怨望来,你抢我台词了。

    曹昂才不管,只要好用我就得拿来用,这叫拿来主义,不对,于我而言,这该叫白嫖最香。

    至于负罪感?从他白嫖各路诗词开始,就已抛到九霄云外,再者说,往后百年才出生的那些诗词大家都没放过,你徐庶又算的了什么。

    虽这么想,他还是冲徐庶拱拱手,笑问:“老夫人身体可还康健?”

    提及此事,徐庶立刻把遭抢台词的不爽踢开,正色道:“家母得活全赖大公子,庶在这里谢过了。”

    说着就要行跪拜大礼,曹昂连忙拦阻:“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夫人想开便是最好。”

    徐庶还是坚持要谢,曹昂执拗不过只好说:“既然先生觉得是个事,那不如来帮我吧,一则还了恩义,二则也能不负胸中抱负。”

    “……”徐庶懵了,他见过拉拢的,示好的,授恩的,却没见过曹昂这种携恩直白求报的。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若换了旁人他理都不会理,但曹昂不同,这是娘亲的救命恩人,若非他提前安排了人手小心看顾娘亲,自己到许昌之日便是娘亲上吊之日。

    再怎么不愿承曹门的情,他都必须感恩曹昂这份情。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曹昂忽然大吼一声:“凤雏先生哪里走。”

    曹昂猛地跃上庞统的小船,武夫的劲道差点掀翻小船,要撑船偷跑的庞统一下掀翻在船上,他又气又恼,若非理性告诉他打不过,非挠曹昂一个满脸花不可。

    看着狂涌的浪花,他心里对武夫充满了鄙夷,不过五品谋士的心志总是不能小觑的,很快就镇定下来,盘坐于船上,云淡风轻地看向曹昂。

    “大公子这是何意?”

    曹昂目光闪烁,凤雏准备装疯卖傻的耍无赖了,谋士惯用的技能,可惜他遇上的是曹昂,一个披着文宗狼皮的武夫。

    “凤雏先生,您若是这样就没意思了,我也把话挑明。”武夫的直爽有时候也能搏取好感,“我对你没恶意,只是想让你加入我的天策府。”

    “多谢大公子抬爱,可惜统才疏学浅……好,我暂且留下。”

    曹昂抓着金砖模仿砸头的招数,见他如此识时务,不由收入怀中,随即一笑:“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也。”

    庞统苦笑,这不是聪明,只是识时务,至于徐庶也木得选择了。

    无奈跟随回了营寨,曹昂招呼他们坐下:“到了这里便算安全了,想问什么说吧。”

    庞统看了看沉默的徐庶,苦笑先言:“我在心中复盘许久,不曾发现错漏,大公子又是如何得知一切皆计的?”

    “我本以为你会狡辩。”

    “才高八斗的文宗不会是傻瓜,再行狡辩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曹昂暗赞通透,不由抚掌:“凤雏先生说的极是,你我皆是聪明人,我喜欢你的坦白。”

    我看你是喜欢我的追捧,庞统暗自说了一句,偏偏对曹昂并无太大恶感,谁让当初他是第一个不歧视自己容貌的人呢,这便是第一印象的福利了。

    曹昂也不再绕圈子,坦言解释:“此事身处局中没有纰漏,但若跳出来看,巧合太多,尤其你们江左豪杰所为,痕迹过重,正如我所说,唯恐烧不尽绝。”

    庞统陷入沉默,许久后才抬头看向曹昂:“本是局中人,如何跳脱出?”

    曹昂淡淡一笑:“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古诗作答,如何跳脱在于自己,只要你站得够高自然跳脱出,别人当你疯子,殊不知你早在十八层楼那么高,视尔等为垃圾。

    庞统呆住:“……”

    世人不理解我,我却早已看穿世情,跳脱于外,不为外物所动,这是何等的洒脱(b王),又藏着何等的唏嘘。

    这是对我的真实写照,难道这诗是写给我的?

    他目光藏着几分火热,曹昂自然看到,却没有趁热打铁,有时候火候太过会烧伤自己。

    转向徐庶道:“元直,你我也不是外人,我知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但如今汉室倾颓,刘备虚诈,你一身所长难不成要带入棺材?”

    徐庶微微沉吟,拱手道:“大公子见谅,庶曾在刘使君前许下承诺,此生不为曹门献一计。”

    唉,这货也是走得文武兼修之路,看样子谋士的变通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武夫的死硬。

    这可头疼了,曹昂气得要抓狂,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天策府不是非要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出谋帮我培养谋士也可。”

    “大公子的意思是收徒?”

    徐庶眼睛一亮,若真如此,他可以趁这个机会跳出漩涡,得曹昂庇护,被人惦记的日子并不好过,再加上碍于誓言又死硬不可变通,无形中没少被记恨,一旦哪日老曹松了口,报复分分钟就会撕碎他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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