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的微风习习,船头的甘字大旗迎风招展。

    甘宁内负黄金甲,外罩红披风,头插鸟羽,身佩铃铛,后背插着三柄铁戟,他眉宇间布满了凝重,但当风起,变得狂风肆虐,头顶的军旗猎猎作响的时候,眉头的郁结尽散,转而生出坚毅。

    “兄弟们,前面是周瑜的水寨,里面驻扎着天底下最强的水军, 你们怕吗?”

    “哈哈,怕个鸟,我等兄弟困顿半生却得主公赏识,妻老安乐,孩子读书,就算现在死也无憾。”

    “说得是,主公待我等恩重如山,可我等却寸功未立,今日还命!”

    “破了周瑜水寨!”

    “锦帆营天下第一!”

    吼声如雷,众志成城!

    甘宁立于船头,小船乘风而去,二十只小船以箭矢阵悍然冲向周瑜水寨,脚弩张开,炮弹跨越水面落入寨墙里,伴随着轰鸣无数火焰升腾。

    奇袭近前,甘宁纵身一跃,傲立寨墙之上,拔出三铁戟,以三戟流杀出一道可立足的登城点。

    杀!

    一千锦帆贼吼出最强音,那是风雨中磨砺出来的锋芒,是困顿中熬出的意志,是以命报恩的江湖气!

    火光照亮了长江,杀声吹散在风中,甘宁带着舰队撕破水寨,以谁都想不到的方向杀向了江东……

    曹昂接到军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当看完之后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八百锦帆贼加上长大的孩子共计一千人,在甘宁的带领下奇袭周瑜水寨,立下不世之功,江东十万水军死伤惨重,水寨被烧成废墟,周瑜中箭,程普炸伤,凌统落水,卫温被俘,纵横水面无敌手的江东水军第一次尝到了惨败。

    战果丰硕,但锦帆贼也尽数战死,只剩十几人侥幸存活下来,也皆负重伤,能活下来几个是个未知数,而甘宁也身负十数箭,生死未卜,而军报里关于他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他在船头立着身子昏死……

    “你们没有白死,舰队成功拔掉了周瑜水寨,你们证明了谁才是水战第一。”曹昂心中有一股气却又不知如何发出,最后他提笔写下,“甘宁所部在绝境中奇袭江东水军,拔掉水寨,杀敌无数,立下特等功勋,特授予番号——锦帆军!”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也是排遣心中那股气的唯一渠道,哪怕所有人都回不来了,也能有魂归处……

    “哥,魏公的旨意到了,令你即刻兵发樊城。”

    曹昂接过一看,上面对自己的任命是平荆大将军,这官职很有意思,看来老曹对自己还是很看重的,也罢,的确该大侠出马了。

    他收拾行装,仙儿也准备马匹,而且还换上了一袭红衣军装,端得是英姿飒爽,这一回孩子留在家里了,但杨修又来了。

    杨彪、杨清秋都决定将家里这位男丁送到军中历练,曹昂很想拒绝,但杨清秋在耳边低语一阵就丧气接受了。

    大军虽然今日就启程了,但逶迤的长度超出了想象,一整天还没彻底走完。

    曹昂叼着草棍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杨修,说道:“当初我是打算好好培养你的,你也打算走文武双全之路的,可忽然你就不辞而别了,以前我是真觉得你不成器,要不是你吃不了苦,如今早是锦帆军的军师,位高权重,不负少年了。”

    “那现在呢?”

    “现在嘛。”曹昂拉着长音,道:“觉得更不成器了,真想不到你不辞而别的原因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不是你说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嘛,所以我没错,一切都是为了爱情。”

    “尼妹的神经病呀。”

    “你说什么?”杨修红了眼,眼瞅着敢拼命。

    曹昂赶紧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痴情的男人,佩服佩服。”

    “哼,以前浪荡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方知,爱一个人已经这么苦,何必自寻烦恼。”

    曹昂立刻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这就深奥了,别说,就这门手艺,往后做个调解员妥妥的不愁吃喝。”

    “……”

    “我听说那个女人被杨门带走了,下场很可能是幽禁终老?”

    杨修痛苦万分,可忽然又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曹昂的大腿:“姐夫,帮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媚娘青灯古佛。”

    “媚娘?这名字一听就觉家宅不宁。”

    “……”杨修很幽怨,小眼神不停的瞟啊瞟的。

    曹昂无视,想到什么直言道:“做笔交易吧,你帮我做成了,我帮你跟媚娘长相厮守。”

    杨修灰暗的眸子一下灿若星辰:“姐夫,你说真的?”

    “自然,不过你要想清楚,这笔交易不会简单,一旦答应下来,势必要吃很多苦受许多累。”

    杨修没有片刻迟疑,果决道:“我不怕,说吧,要我做什么?”

    “去甘宁的水军,用你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帮他们活下来,这里有几本兵书,你带上。”

    杨修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甘宁的水军已孤军深入江东,谁都知道那是九死一生,他过去很可能是送死。

    曹昂没有逼他,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杨修默默背起了包袱,没有说任何有关危险的事,仅仅问出三个字:“如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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