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推开窗子望着远方淡淡道:“好在我那兄长不得士族支持,又被软禁,就算曹瑞侄儿能得父亲宠爱也是无根浮萍,而且年轻是他的优势,也是致命的软肋,若能在这几日敲定立世子一事,他便不足为虑,现下我所虑者唯有子建、仓舒。”

    司马懿微不可察的摇头,开口道:“子建文采飞扬,颇有大公子当年才高八斗的风采,不过其为人恃才傲物,天下能入其眼者寥寥无几,观其身旁之人无一有治国本领,至于冲公子,虽自幼体弱多病,隐有夭折之象,可一来得魏王宠爱,二来身边也不乏能人异士,不可不防。”

    曹丕听完垂头不语,眼中的厉色却是一闪而过,当抬起头后却又变得温润平和:“冲弟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可惜唯独身体太差,不然以父王所爱,恐怕我等兄弟都要远避他方。”

    “冲公子身边都是魏王亲信,好在那些人不能涉足朝堂,这是我们的优势。”

    曹丕又一次摇头:“不,我们的优势不在他的人不涉朝堂,而在于他有夭折之象。”

    司马懿闻声一颤,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曹丕继续说:“听说冲弟自诗会当晚偶感风寒。”

    窗前,曹丕负手而立,望着脚下城中来来往往的人流,一种手握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据说冲弟快要下不来床了……”

    司马懿屏住了呼吸,目光凝视着曹丕背影,久久后缓缓低下了头,若是曹昂在此的话定会惊呼,好一个曹丕,竟令冢虎低头,难怪乎他在世的时候司马懿兢兢业业。

    而在司马懿的心中则惊恐于曹丕的成长,以前那个时常请教自己的少年如今已是真正的枭雄。

    时光,让人飞速成长,也冷酷无情。

    以前他不能完全理解,但现在他洞悉世情,无刀的残忍胜过劈斩的刀锋。

    这场夺嫡之争终是要图穷匕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