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整天都处于一种“人在这里魂在那里”的迷糊、恍惚、迟疑、怀疑、欢喜、怨怼之中。当年和金多多生活的点点滴滴,和婆婆相依为命,小姑子嫁给了贾璜,男人一年只回来待个把月,过完年就走,闻大娘母子的古怪生活,花姐整日里长吁短叹,良辰美景奈何天……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安排好的!金多多想在陆地上留个后路;金老爹则打发大老婆照顾女儿、媳妇、带带孙子;更死后让小老婆母子来“守着”大老婆一家三代;金多多学他爹,把小老婆送到大老婆身边“秘密保护”,身上还揣着一个所谓的宝藏地址。

  环环相扣,人防人,人盯人,一事扣一事。

  所以金家这两代海盗王能得以善终,果然是有道理的。瞧人家这思路,精确到年月日的算计,对各个老婆的人性的深刻理解,滴水不漏到了巅峰。

  当然如果不是金荣穿越而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通灵宝玉的恶趣味不仅在于开拓边缘小人物的无穷潜力,也在于它要在红楼世界狭小的空间里装进更广阔天地的野心。

  或许再多抓住些三维世界之魂,制造出海量仙灵气来,通灵宝玉就真成了通灵世界。

  桃叶眼睛盯着金小小,生怕他从椰子树上摔下来,一面留意着婆婆的古怪举止。和罗姥姥那帮子人接触时还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到了真实江湖,没想到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金家,江湖故事比罗教更惊险复杂。

  金美美和金当当在沙滩上捡拾贝壳,碰到螃蟹就尖叫,被浪花撵得满世界乱跑。托娅和挂在她裙摆上的张炣和两个小孩玩儿得不亦乐乎……按照金荣的钛合金狗眼观察,可能托娅已经有了身孕,她自己尚不知道。

  要说到会玩儿,真是没人比得上金荣。他冲蒋弘苗敢招招手,两个人屁颠屁颠地跑来听令。

  金荣一指,“帮我把这树砍了,我要它的树干有用。”

  蒋弘一看这树,树干之粗两人合抱也很勉强……大概有三五百斤份量。他为难地看看苗敢道:“也没个工具……”

  苗敢脑筋转得跟风车似的,道:“你从那边发一拳,我从这边发一拳,先把根打断,然后再看。”

  蒋弘点头道:“这倒使得。”

  二人摆开架势,以严保根为首的海盗团队和家将们将这二人团团围住强势围观。

  也不见蒋弘运气运势,他轻飘飘地一掌斜切在树根,那树陡然剧震,树叶轰然炸飞。观众们哄然喝彩。

  苗敢拳头风声大作,重重击在蒋弘掌势对面,大树的树枝全部断裂,下雨一样胳膊粗细的断木砸得海盗和家将们纷纷笑骂遮挡。

  严保根心里一拧,脸色铁青,大腿有些发软。这哼哈二将平时嘻嘻嘎嘎也没个正形,和金荣勾肩搭背地没大没小,原来是这么硬的硬点子。整个南越,不,加上缅甸也没几个人敌得住他们一拳,除了六灯、七灯师徒外。

  金荣看着歪倒的树干埋怨道:“结构都被你们打坏了。有刀的谁来一个。”

  贾琮是刀不离身的,闻言上来道,“怎么弄?我来。”南霞眼皮不由得一跳,暗自估量金荣让大家显露战力的意图。所有的家将都意识到金荣要搞事情了,面容也严肃了许多,只有三个小孩被女人们拖着衣领,想拼命往前冲,挣脱不得,只拍手叫好。

  金荣比划了半天他要什么,贾琮抽刀一甩,将这树横向剖开成长条形薄木板,手腕动作角度之刁钻、刀势运用之巧妙,爆发力量之巨大,严保根不由得嘴角微微收缩……六少爷手下高手这么多?这人刀法之精就算六灯的师父七灯怕也比不上。

  金荣指挥贾琮削出一个厚木头片子,比划比划,要钻个眼。大家目光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身上,有人喊:“崔晨,上!”

  严保根一看这小孩子,哦也不小了,怕快二十岁了。他面容有些愁眉苦脸的,走到金荣跟前问明白了要求,伸出两根手指,金荣摇头,于是伸三根手指。金荣环出大拇指和食指,极猥琐地圈成一个圈在崔晨的手指上套弄一下,觉得合适了点点头。

  众人哄笑声中,崔晨手指在木板上轻轻一点一转,厚两三寸的木板上立刻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圆孔,就像细细打磨了三天一样圆整光滑。

  严保根已经麻木了,有这些左右臂膀,天下谁敢正面去堵金荣的道?

  金荣抬起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问谁能打磨成一根齐眉棍。

  一个叫吴烨的大个子,被推出来,贾琮冲他扔刀,以“砍不死你算我输”一样的力量飞过去,那吴烨两根手指一夹刀锋,光芒在指尖旋转起来,他以四指引刀,手腕都不怎么发力,把树枝削得光滑溜溜。

  到了现在,海盗们哪还不知道金荣在立威了,要镇慑海盗,把态度立端正了。这个吴烨如果把刀碎成二三十片扔出去,能取走多少条性命?这个暗器高手怕南越上五十个武士围攻也白给。更别说前面那几位万人敌了。

  剩下的人们还有什么本事?

  金荣将众人撵开,开始拼接木棍和木板。南霞好奇心盛,越凑越近,金荣还请她修一修木棍的形状,那个女人好看地笑骂他一句,指甲翻飞,空手把粗如鸡蛋的木棍挖出个小蛮腰来。看来这半年来她功夫恢复得不错。

  海盗们已经麻木了,这么多高手啊,杀光荃兰岛怕也就是一顿饭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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