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扶着水涗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手拉手地回去吃饭——据说山东饭店新到了一批茄子、黄瓜、豆角。林妹妹一想到青翠的炒豆角、酱黄瓜,就流口水。

  如今林妹妹在政务大厅也有了自己的公房,就在闻大娘楼下,候婉婷隔壁,专门帮童隰整理公务,甚至能向童隰进言——在下面递上来的报告上签自己的意见!

  水涗对媳妇的进展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初凌宣给童隰做副手也没得到这个“签意见”的权力!自己媳妇太行了!

  当然林妹妹也不会累着,主要是因为童隰的公务实在是不算多——基层单位的权力范围之外的事务才归他管。平时他只须读旬报,月报和急报好了。

  林黛玉极不过瘾,她深感自己完全能干得更多,再复杂的事也不怕。她回忆着到青城半年以来所做所为,一想到冬季到来,寒气封城雪灾降临(可能性不大)时,天下会将改选会员,提交议案,就有些心动。

  已经有三十多个天下会议员表示支持自己以西平王妃林氏身份进入议院。

  巴特尔占了推荐人这个身份,齐齐格明显成了林黛玉的“娘家人儿”。她甚至发动了几十个姐妹淘,开始游说她们家的议员,给林妹妹打气。

  可能是林妹妹从来不争不抢,高傲地心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不计较,说话也不端着,屎尿屁一样说,小孩儿老人都爱跟她诉说心事。更重要的是,她是童隰唯一使用了半年多而没打发掉的助理!

  她对草原人、赵人和童隰三方关注点的理解是如此到位,每次大家有了矛盾,只要林妹妹分析一番,给出方向,无论服不服,最后事情的发展必然是林妹妹预计的那样。

  神了!

  连童隰都十分佩服林皇妃的见事能力,任何头绪复杂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多半就三下五除二,如庖丁解牛般“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尤其难得此女出生巨贵,却毫无自矜之气!反而谦虚谨慎,三思而行,体贴入微,思虑俱到,善良质朴,却又智机百变。

  更兼美得不可方物。

  据草原姐妹团传出来的消息,林妹妹的美可以推平上下千年。你想,齐齐格,哈日珠拉这些心高气傲的美女何曾服气过谁?除了胡氏干娘是大家公认的美人,其他赵蒙女人哪个不曾被人贬低过?连侯婉婷、桃叶的美色都有人诋毁(主要出于嫉妒和某种妄想),但是在可咸可甜的林妹妹面前,这些野性难驯的女人们就是兴不起妒意,恶语相向都没有。

  上苍怎么会有如此造物?

  林黛玉除了有一次见了贾琛一面,因薛宝钗的一封信哭了三天,其他时候总是好嘞好嘞,笑闹无忌,出手大方。她有诗才却从不显摆,虚心求教骑马养羊,绝不会让因别人开自己玩笑或者突然被甩下马而生气,别人笑她把小羊照顾成了猪,也不发火……人缘之佳也是没谁了。

  除了有时候开玩笑有点过火,稍嫌刻薄,其他没毛病。

  当水涗和林黛玉在山东饭店吃过饭,回到童隰府邸时,天色已然全黑了。二人也不打扰童隰和女儿玩闹,在自家院落坐下喝茶,窗户无风而动,莫姒姒探进头来。

  林黛玉跳将过去,“啪”地一巴掌打在莫姒姒肩膀上,笑道:“快来抓贼,大胆小贼……”

  莫姒姒望着林妹妹道:“皇帝和宁荣二府开战了。”

  林黛玉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贾宝玉再不要脸,也不是林黛玉和贾府划清界线的原因!林黛玉早就知道迟早会有开战这么一天!蛛丝马迹是如此明显,任谁都知道皇帝深深地防备着贾氏,而贾氏更是一直在向皇帝示威。

  莫姒姒和刘塬跳进窗,水涗的脸色并不比林黛玉好到了哪里去,四个人在摇摇欲坠的灯火下坐定,莫姒姒把双方对峙详情对西平王一家做了介绍。

  贾氏与水氏都没有人死亡!只有大将军死了、贾代泉、咏坤嬷嬷废了。

  咔嚓咔嚓,若诗嬷嬷在角落里,将屁股下的座位坐断。她红着脸道声罪,匆匆换了把椅子。

  内室一片寂静。

  林黛玉道:“那么大公主的意思是?”

  刘塬道:“大将军是总统领的舅舅,他果然脚踏两只船,左右逢源,出卖天网——死了活该。总统领的意思是,我们一定要立足草原,遥望中原,她希望王爷你担起重担,在草原上招兵买马建立一个汉人为主的骑兵队伍,以防不测。”

  林黛玉道:“我们和青城的关系怎么处理?”

  莫姒姒道:“就看林皇妃的本事了。您把天下会议员资格拿下,就能提议建立一个天庙护卫军,或者腾格尔人间护卫军来,把力量抓在自己手里!否则一直仰人鼻息,终究是镜花水月。”

  水涗冷冷地道:“关于这军队,公主有什么指示?”

  刘塬道:“这支军队不能是赵国的,也不能是蒙元的,更不能是青城的!您明白了吗?”

  水涗道:“不,我不明白!”

  刘塬道:“既然是腾格尔护卫军,那自然是金荣的!”

  水涗拍案,“凭什么?”

  莫姒姒:“就凭金荣二字能让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水涗道:“这不是为人做嫁?万一金荣伸手过来……”

  莫姒姒恨铁不成钢地道:“宝音在金荣手下干了那么多苦活脏活儿,如今是图播王,他吃亏了吗?金荣伸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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