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绕过燃烧的海面到了敌方阵地,哪怕是从小在海盗岛受训的死士,花姐也感觉这一路游来,成功上船就是一个奇迹。

  天边的朝霞光芒已经将海面粼粼的波光亮度提升到了危急的程度。花姐慌不择路钻进她够得着的第一艘船。随便捏死五个南越士兵,占领了一个舱室,换药,睡觉。第二天她换了一只船,shā • rén 、搜索。第三天、第五天……在她渐渐失去耐心开始绝望之时,她看见金婷婷走到甲板上,对面十多个金毛怪一起鞠躬,而金婷婷行了一个落落大方的蹲礼。

  花姐显露身形,站在桅杆下放声大笑,笑声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十秒钟后金婷婷娇小的身体跃入花姐怀里。

  世界上还有比这次的相逢更有戏剧性和让人瞩目的吗?

  大概船上的英法贵族们还不知道这一大一小两个妖精将会把欧洲大陆搅成怎样的乱像。东方小公主和水性惊人的伯爵夫人驾临欧洲,所之所履,寸草不生……

  他们在南越留下了一封书信,让人给金五仙送去以安其心,随后金婷婷依照Alex的吩咐表露出愿意去欧洲友好访问的意愿。

  当他们回到欧洲,两个女人的安置权将会被拿破仑接手,花夫人最后成了拿破仑的第一情人,而Tin Tin殿下将会长住奥地利维也纳,偶尔去巴黎小住,直到赵国的西征军在水砾元帅、萧碎云将军带领下一路打土豪分田地直抵顿河,消灭沙俄帝国后,再与她们相会于莱茵河畔,最后联手奥匈帝国将拿破仑正面击败……

  其实英国也想过拯救拿破仑来着,毕竟是一起闯的祸、同时掳的人,但彼时英国本土和爱尔兰同时被金五仙、费锞指挥的无敌舰队和张炣、托亚的神龟兵围攻。威尔士乡村城市街道已经到处都是椰子壳,维多利亚女王和惠灵顿公爵自顾不暇,以至于要对赵国割地赔款求和。

  最后以赵国租借奥尔德尼Alderney港岛九十九年,英国法国赔款十亿两白银、割让冰岛而告终。

  其时远在伊犁的史台岵将军诗兴大发,有“两路好汉携手洗劫,千国万岛齐声痛哭”粗鄙之句,为后人所笑。

  何庥最近压力很大:新皇交接工作在他的又踢又打,又骂又吼中顺利结束,总算没有掉鞋跟,招致新皇的白眼。

  其实何庥和水涗的私人交往几乎为零,大概在水涗小时候何侍郎曾经给他上过课,不记得讲的是中庸还是什么。

  水涗回国是带着风的,来自草原的寒气让人不能直面。他身边除了两个准宗师太监外,全是蒙元骑兵。这些蛮子虽然粗野,却进退有度,步伐不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是齐排并进,严整的队形几乎没有破绽。每隔十丈一个小队,横竖皆能成行,杀气俨然。这些人目不斜视,刀不离腰,肩不离弓,时刻处于跳起来拔刀的前一秒状态。

  懂行的人皆赞此乃精兵也,可比当年李如松家将,能以百敌千。何庥与皇后的智囊见此威势,立刻熄了某种野心。何庥从某笔帖士那里探知忠顺王和北静王都曾亲自观察这些六皇子亲卫的行止军容,然后悄然离去。

  京城风平浪静。

  只除了一样——金荣大张旗鼓地去海边,极嚣张地派四千蒙元骑兵上船,南下去打南越。

  何庥对南越没有什么期待,如今两广的金主大佬的注意力全在美洲,他们每年都有数千个苦力运到美洲去抢地盘。美洲之大十倍于南越,如果我赵国不插一脚,西海岸就全是美国和墨西哥人的地盘了。两广的船都是中型船,比美国的“中国公主号”略小,但横跨太平洋够用了。

  如今金家海盗重新活跃在海面上,引起了两广的疑虑。但前面据宁波船厂的人报告,金家炮船只打海盗,只灭洋人船,并不骚扰挂着两广浙江旗帜的商船。其他人盛赞金荣局气,但何庥却知道金荣向江南甄氏、许氏等发了英雄贴,可能涉及的资金达上亿两,他不知道细节,越发地对海上形势忧心忡忡。金荣历来所谋者大,让人很不放心。

  当八百里急报说金荣长女失陷英法越联军,可能已遭不测,何庥觉得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找金荣和水焉谈谈。

  何庥不好去凌府谈,宫中耳朵太多,也非好地方。何庥派人去约金荣,答曰“就在第一京剧院三楼见面”,何庥大喜。这个茶楼如今是由宫里管事太监出面给盘了下来,算是金荣让利。

  国丧期间禁止娱乐,扈四娘以最大的诚意把三楼装潢了一下——她目前兼任这茶楼的掌柜——何庥常服至此,满意地点点头。

  金荣正在和葵官吹牛打屁,见何庥上楼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此时正是申时,下面人声鼎沸正好给二人交谈打掩护。

  二人将随从撵出去,保肝保心喜滋滋地揣着一大把铜钱跑了。何庥身边留下了一个头戴瓜皮帽的瘦小干枯的中年人,金荣便打量了他一眼。

  “这是广州商会理事,伍召。”何庥介绍道。

  金荣恍然,“哦,广州十三商行联合立会就是阁下的功绩?”

  伍召略微有点得意,自谦了两句。

  金荣道:“我去年路过广州,听广州将军和粤海关监督提到过你的名字,倒是缘悭一面。”

  伍召听到广州将军和海关监督名头,脸色略略一僵,恢复微笑,但是得意的表情却不见了。

  何庥道:“广州将军怎会提到商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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