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我就算吹牛也不带撒谎的!”平头哥跟病友们吹嘘起来,“当时那刀从这拉到这,我整个人就跟拔了鱼刺的鱼一样,一下就软了。
嘿!没想到,有个男的摸了一下,这伤口自动就好了!
真特么的邪门儿!”
一个老大爷把病号服卷了起来,露出圆鼓鼓的肚皮,照着肚皮拍了拍,打岔道:“小伙子,我懂,你这叫PTSD,中文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电视剧里老演这个玩意儿。
就是说你受了重伤,内心无法接受,于是就虚构了一个事实来掩盖真相。
唉,糊糊涂涂的活着也挺好,人总是害怕面对现实的。
就像我,一直妄想是医生误诊,前前后后检测了十几遍,可是没招啊,妥妥的肠癌晚期,妈的个巴子!”
听到老大爷的解释,周围的病友纷纷点头,相对妙手回春,更赞同所谓PTSD的说法。
“虚构?”平头哥撸起袖子,扬起眉毛,竖起三根手指,“老子平头哥对天发誓,字字属实,句句走心!
后来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还见过那人一次。
当时我在和兄弟们喝酒,他就站在路对面叫我过去。
过去以后往我肚子上一摸,你们猜怎么着?
一条大肥虫从我伤口爬了出来!
老子绝对没有说谎,千真万确!
而且,那条虫被他带走后,我的肚皮就开始结痂了。
本来是一点伤痕都没有的,真的没有!
我那帮一起喝酒的兄弟们可以作证!”
老大爷往自己腿上拍了拍,仰头大笑:“小伙子,几个菜啊?能醉成那样?还说大肥虫从肚皮爬出来?哎哟,哈哈哈,哎哟哎哟,你别逗我笑啊,我笑起来肠子疼。”
“不信算球!没见过世面的老古董!”平头哥白了老大爷一眼。
“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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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我每天给宝贝一百多块的零花钱,他会抢你那五块?还有什么算盘,现在哪儿还有那玩意儿呐,你就可劲儿编吧!小小年纪满嘴谎话,不要脸!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少妇叉着腰劈头盖脸的骂道。
“所以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把我骂一顿又一顿的?”早儿皱起眉头,小嘴撇得更厉害了。
孩子爸用肘轻轻撞了撞少妇,使使眼色,让她别那么冲动。
“李早小朋友,叔叔替他把钱还你,再赔你一个算盘,咱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孩子爸看出来了,李早似乎真的知道点什么,不然一来就该问为什么剃光头,为什么满头抓痕。
“拿来吧。”早儿摊开一只手,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点废话都没有。
孩子爸面容和善的掏出两张通红的票子,往他手上放去。
少妇一把按住孩子爸的手,挤眉弄眼小声说道:“要给了钱,咱宝贝儿还不好,咋整?”
“阿姨,你不用假装小声讲话,我能听得到。”早儿抠抠耳朵眼儿,朝她翻了个白眼。
“李早,不准没礼貌!”潘老师又一次喝道。
“李早小朋友,”孩子爸蹲下来,扶着他的肩膀,诚恳的说,“哥哥已经得到教训了,我相信他会反思,以后再也不来找你的麻烦。
我呢把这二百块给你,要是不够,你跟叔叔说,叔叔再给你补。
哥哥现在真的很难受,如果你有办法帮他的话,能不能悄悄告诉叔叔?
算是叔叔欠你一个人情,好吗?”
早儿接过钱,眼睛里闪着红光,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凑近孩子爸耳边小声说:“你让他去厕所等我,我把钱放好就过去帮他,但是你们不能过来。”
孩子爸愁颜尽展,问题的症结居然真的出在这个一年级小孩的身上。
他拍拍高横的肩膀,指挥道。
早儿则趁着往抽屉里藏钱的机会,偷偷把竹罐捏在手中,一下藏到裤兜里,若无其事的朝厕所走去。
“不过去看看吗?我不放心!”少妇恶狠狠的瞪着早儿的背影,对孩子爸说道。
“别急,”孩子爸脸上出现了一丝狠劲,“等儿子真的没事了再说。”
“你把鞋脱了。”早儿把罐子藏在身后,对着坏哥哥命令道。
小光头哪里还敢犟嘴,马上就把鞋脱了,连袜子都脱得干干净净,等着下一道指令。
“到洗手池里把脚洗洗。”早儿随意指挥道。
小光头抠了抠脑袋,转身就把其中一只脚泡进洗手池,开着水龙头冲起来。
其实洗脚只是个幌子,早儿悄悄把罐子往坏哥哥脑袋附近一靠,几十条小细虫马上从头皮里冒了出来,呲溜一下钻进罐子里,无声无息。
“还有那只脚。”反正做戏做全套,他随便乱编道。
洗完脚的坏哥哥突然神清气爽,兴奋的蹦起来,欢呼道:“不痒了,真的不痒了!哈哈哈!”
接着连鞋和袜子都顾不上穿,满脸开心的冲出厕所,朝自己爸妈一路狂奔。
早儿在厕所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竹罐暂时藏了起来,背着手,嘟着嘴,从容的走回刚才的位置。
坏哥哥抱着少妇的腰,哭得那叫一个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好不容易捡回半条命,当然是又悲又喜,哭一顿很正常。
本以为几个大人会兑现承诺,还他一个太平盛世,早儿刚要开口邀功,还没来及说出第一个字,便迎来了少妇的一个大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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