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果树离地六七米高的枝丫上,悠闲的躺着李进父子。

  “早儿,你听听这个。”李进拿着新买的手机捣鼓了半天,突然说道。

  李早嗖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侧着耳朵认真听起来。

  手机里放出了一段笛声,接着是风吹树叶簌簌的声音,和石头掉进水里的声音,就这样十几秒不断循环着。

  父子俩闭着眼睛,听得有滋有味。

  “怎么样,有没有回到了大山里面的感觉?”李进问了一句。

  “嗯!”早儿用力点点头,“好怀念在山里乱跑的日子呀。”

  “行,那我就多放几遍。”李进摸摸早儿的脑袋,把手机朝早儿的方向推了推。

  “爸,你怎么不接着往后面放了呢?后面是什么呀?”早儿好奇的问道。

  “是一首歌。”

  “放来听听呀。”早儿笑弯了眼睛,十分期待的把耳朵贴在手机背后。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

  .

  “……

  等你宛在水中央。”一曲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播放完毕,居委会主任停掉了大音响,瞅瞅手表笑了笑:“老邓啊,今儿就跳到这里吧,太晚了,该回家啦。”

  老邓——也就是李进医治的老妇人——将就手里的红绸折扇给自己送了点风,意犹未尽的掐了个兰花指,笑眯眯的答道:“行,今天就先放你一马,明天再来跳。”

  “老邓,你大病初愈不能太操劳,就算明天也就只能陪你到这个点儿,再晚真的不行啦。”居委会主任撇了撇嘴,叉着腰说道。

  “自己跳不动就承认嘛,扯什么大病初愈,咱俩做了几十年的姐妹,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懂?”邓阿姨叠好扇子,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主任转身把其他一起跳舞的老太太撵了撵,看大家走远了些,才转过头来神秘兮兮的问道:“老邓,你家那个亲戚长得真是标致,一表人才啊!而且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特别喜欢哟。”

  “亲戚?”邓阿姨迟疑了两秒,但马上反应了过来,捂嘴笑了起来,“是么?呵呵呵。”

  主任抬了抬眉毛,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巧不巧,他儿子居然跟我家小美是同班同学。

  而且听他儿子说自己是没有妈妈的,我家小美不正好也没爸爸么,嘿,你看看,多巧!

  虽说我家陶子看起来比这小伙子大那么一点点,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现在年轻人不就是流行什么姐弟恋么?

  老邓,你觉得呢?”

  邓阿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慢慢点头道:“老赵哟,你约我出来跳广场舞,原来是想说这事儿呢?”

  “不然呢?孩子的事最大了嘛!”赵主任热情的握住邓阿姨的手,认真劝道,“咱俩都是没有老伴儿的人,孤独的感觉比谁都清楚。

  他们俩还年轻,还得带那么小的娃。

  说句不好听的,哪天咱们这一辈儿的眼睛一闭、双脚一蹬,谁还能帮他们?

  能看到孩子们有个好归宿,我就算哪天走了,心里呀也踏实啰。

  你说对吧?”

  理是这么个理,可毕竟李进不是邓阿姨家的人,她可做不了主。

  “这件事我不反对,但你也别指望我支持,孩子是得管,但咱的手也别伸得太长。

  这样吧,我想办法给孩子们撮合撮合,能不能成,那可就得看他们自己啰。”邓阿姨甩了甩胳膊,挥手道别,转身朝一旁的老罗和老于走去。

  .

  “你自己能行吗?真的不要我帮忙?”李进被早儿推到厨房门外,无奈的笑了起来。

  早儿叉着腰,自信满满的说道:“爸,你就相信我吧,让我给你做一回早餐!保证你没有吃过!”

  李进长长的舒了口气,竖起大拇指道:“那你温柔些,别把厨房给点了。”

  “切,就算点了也燃不起来,对不对?”早儿淘气的晃了晃脑袋,接着嘭的一声关上门。

  就在昨天,早儿拿着高横爸爸赔他的二百块,到面包店买了一袋切片面包,又买了点黄油和芝士。

  他记得很清楚,小美说的,切片面包可以夹黄油、芝士和鸡蛋。

  于是乎,往锅里放了三个蛋,点火咕噜咕噜的煮了起来。

  他上次吃的是抹过黄油的面包,于是如法炮制,把黄油认认真真抹在面包上面。

  接着,他拿起芝士,抠了抠脑袋,瞟了一眼空掉的黄油盒子,心里一横,把芝士也像黄油一样抹了上去。

  与此同时,鸡蛋也煮好了,他很利索的剥好鸡蛋,可是圆滚滚的鸡蛋在两片面包中间根本包不住。

  小问题而已,难不倒这个小机灵鬼。

  他抱出菜板和菜刀,把鸡蛋切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小薄片,然后把这些小薄片均匀的铺在面包片上,两片面包一合并,成了!

  举世无双的煮鸡蛋三明治成了!

  嘭嘭嘭,响起了中气十足的拍门声,应该是个男人。

  李进推开院子门,原来是满脸笑容的老罗。

  “李老弟,咋样,住得还习惯吗?”老罗背着手走进院里,四周瞧了瞧,大声夸奖道,“简直比人民大会堂还要干净,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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