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拎着西装,若无其事的走进饭厅,往老唐总对面一坐,似笑非笑的说道:“老爸,我正在谈生意呢,突然叫回来,会损失很多钱的哟,到底有何贵干啊?”

  老唐总皱着眉头,用锐利无比的眼神瞪着唐正,问道:“人呢?”

  “嘶……什么人?”唐正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假装想了想,微笑着反问道。

  “少给老子装!你给我把李进的儿子弄哪儿去了?”老唐总一巴掌拍在桌上,重重的喘息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李进?什么李进?我不认识呀。”唐正耸耸肩膀,摊着手,一脸无奈的说道。

  “混帐东西!”老唐总恨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嘎响,“我可告诉你,老子的遗嘱已经写好了,如果我现在就死了,你小子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哎呀呀,”唐正闭着眼睛,抠了抠眼窝和眉尾中间的位置,仍然嬉皮笑脸的说道,“老爸,谈钱多伤感情啊,咱不聊这个不愉快的话题,行吗?”

  “要不是看在你妈的份上,老子根本不想管你!”老唐总按着自己的胸口,皱紧了眉头,充满悔恨的说道。

  没想到唐正突然收起笑容站了起来,拎起刚坐过的板凳,往墙上狠狠砸了过去,然后缓缓转过身子,刀片一样的目光落在老唐总的脸上。

  “闭嘴,你根本没资格说她!

  她在病床上痛苦离开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半点难过,居然隔天就把新老婆领回了家。

  呵呵,那年我才七岁,只能看在眼里,恨在心底。

  你欠我、欠我妈的,可远不止一条命!

  我现在看着你一天天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哈哈哈,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该!这就叫报应!都是报应啊!

  李进?呵呵,是你请来救命的神医吧?

  他要是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去救你啊?”

  唐正说得老唐总哑口无言,饭厅内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半分钟后,老唐总转了转手指,佣人便自觉上前把轮椅往门口转去。

  “胖喆,”老唐总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唐正哪儿都不准去,就在这个屋里待着,直到李先生父子安然无恙。

  唐正这段时间接到的每一个电话、收到的每一条短信,都必须立刻向我汇报。

  这一次不准再让我失望了。”

  胖喆深鞠一躬,目送老唐总离开,接着指挥手下守住前后门,以及窗户。

  “不好意思,老板有令,得罪了。”胖喆指着唐正手中的手机,示意他放到桌上。

  “随你们便,”唐正把脚往餐桌上一翘,哐的一声把手机丢了过去,闭着眼睛笑着说道,“不就是耗吗?我可有的是时间,不像某些人的时间可真的不多啰,呵呵呵。”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李进冲下出租车,背着,沿着小路的车辙印飞快往里跑。

  远方的山脚处冒着亮光,想必早儿就在那里。

  他在距离仓库两百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把手拱在嘴前,朝山上叫了两声。

  两分钟不到,从山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贴着地面,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竟是一匹成年巨狼!

  李进把树枝拨了拨,蹲下来在巨狼的后背抚摸了几下,同时喉咙里还发出了低沉且奇怪的喃喃声。

  巨狼眯着眼睛低着脑袋,转身退回树丛中。

  李进从侧面悄悄靠近仓库,屋里聊天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这伙人不求财,纯粹就是害命,而且心狠手辣,一看就是两手沾满了鲜血的人。

  不,他们不是人,是野兽。

  李进爬到窗户往里看了看,一共五人,四个男的,一个女的,早儿暂时还很安全,但是看起来很害怕。

  “放心,爸爸会很快结束这一切。”李进轻轻许诺道,矫健且安静的跳回地面,取下单膝跪地,拿出四个红蜡封印的罐子,默默说道,“爹,对不起,我要破一次戒了。”

  他咬破手指,把几滴血珠挤在四个竹罐的盖子上,血珠瞬间渗了进去,四个罐子猛烈的晃动起来。

  接着,他飞快的把竹罐拧开盖子,悄悄布置在仓库外的四个角,四条不同斑纹的细丝慢慢钻出罐子,紧紧吸附到了仓库的外墙之上。

  做好准备后,他挑了个大石头,走到门口五六米远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仓库大门掷去。

  砰的一声,接着是山谷里延绵不绝的回音。

  仓库里一阵骚动。

  .

  “阿彪,出去看看。”迷彩服男拉了拉帽檐,冷静的指挥道。

  阿彪撸起袖子,右手握着尖刀,吐了口唾沫,机警的侧身走出门外。

  可门外安静得可怕,一点声响都没有。

  半分钟过去了,迷彩服男抬了抬帽子,朝门口喊了一声:“阿彪!啥情况?”

  可门外依旧安静,连之前的风声、树叶声、鸟叫声、蛐蛐声全都消失了,更离奇的是,轰隆隆的发电机声也不见了,仓库外一丁点杂音都没了,就像被与世隔绝了一样,诡异!

  “阿彪!”迷彩服男提高音量大喊一声。

  扑通!

  一条紧紧握着尖刀的胳膊从门缝扔了进来,不规则的伤口就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的一样,啪嗒啪嗒的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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