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开篇诗道罢,书接前文。且说周公旦平叛成功,被封为鲁公,但恐朝中无有大臣辅佐天子,依旧不去就国归封,仍在镐京侍奉天子国君。后又与召公及姜太公商议,为加强对东方诸夷控制,三人联名上奏,建议将周朝国都迁到成周洛邑(今洛阳)。成王准奏,便命召公先到洛邑卜宅,将城址确定于涧水与洛水交汇之处,进而规划城廓、宗庙、朝市位置。规划完毕,周公复到洛邑,全面视察新邑规划,重新占卜,卜兆表明瀍水以西至涧水之东,于洛水之滨营建都大吉。由是正式奠基动工,举行盛大祭祀仪式,向殷商贵族及各诸侯国首领发布营建洛邑命令。
姜太公亦擅周易风水之学,乃陪周、召二公前往参观新都。只见洛邑位于伊洛盆地中心,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南望龙门,北倚邙山,群山环抱,占据东西交通咽喉要道,地势险要;伊、洛、瀍、涧四水环抱,汇流其间。顺大河而下,可达殷人故地;沿洛水东行,又可达齐、鲁;南有汝、颍二水,可达徐、淮诸夷。姜子牙观罢,乃大喜道:“善哉!二公堪定新都,果然虎踞龙蟠,气势非凡。且为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平,甚不费诸侯民力。”
由是大筑宫室,堀方千七百二丈,郛方七七四十九里,以为天下之大凑。设丘兆于南郊,建大社于国中,城内修建太庙、宗庙、考宫、路寝、明堂等五宫。宫殿、宗庙建筑结构,均为四阿、反坫、重亢、重郎、常累、复格、藻税、设移、旅楹、画旅式样,城内另辟内阶、玄阶、堤唐、应门、库台、玄阃等不同通道。因召公监工得力,只经一年之期,新都建成。因此地原有鄂邑,北有郏山,故又称郏鄏。新都为周王所居,又叫王城;瀍水以东是为殷民住地,名谓成周。洛邑初步落成,周王举行庆功大典;周公带领百官熟悉礼仪,跟从成王前往新邑。周成王乃升坐新邑王城宫殿,始用殷礼接见诸侯,复至宗庙祭祀文王。
各方诸侯前来朝贺,并向周公、成王奉献玉璋、大弓诸礼。太保召公向成王献词,并告诫成王不负上天重托,不废先王之功业,虽然年幼,但为国之元首,望能和洽民众。如今迁宅于土中(洛邑),亲理朝政,更应持重,敬重德行,躬行德教。其诰词乃曰:“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智藏瘝在。夫知保抱携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德!”周成王答召公道:“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德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子夙夜毖祀。”诸侯见此,无不称羡。
于是在洛邑举行祭祀大典。成王主祭,周公赞道:“新都已成,大王始作万民明君之地。我王在此首次奉行隆重礼仪,举行祭祀大典,善哉!一切有条不紊进行。”成王答道:“周、召二公勤勉辅佐冲子,指示我弘扬文、武功业,奉答天命,和抚万民,居于洛邑,举行大典。公之教导,小子无不顺从。”朝贺已毕,成王率满朝公卿、众邦君长在洛邑举行冬祭,时在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次年正月初一,成王亲政,以朝享之礼献祭文王、武王之庙,禀告嗣位大事。在文王庙、武王庙各献赤色牛一头。至此,成王完成迁都和亲政大礼。成王迁宅,文献、考古均可证实。古人称洛阳为中国,意为天下之中,自此发端。
周成王七年,颁布《召诰》、《洛诰》,在洛邑大会诸侯。此为周成王即位以后,第一次会盟诸侯,在周朝成立后也是首次,各方诸侯以其方物进献,规模宏大。成周朝会诸侯,坛上挂绛帐,饰以黑羽。成王面朝南方,冠冕不珠,朝服八彩,腰插大圭。唐叔、郇叔在左,周公、太公望在右,皆冠冕,无垂珠,朝服七彩,腰插笏板,依傍天子,站在坛上。
周公旦由此奏请成王,分派诸侯把守京畿,又建置分封诸国,将武王十五兄弟、十六功臣封在四野,捍卫王室屏藩。又分给卫侯康叔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锖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多是专长手工艺者,以为役使;再分以八师,以防止殷民再反。另在封国内推行井田制,将土地统一规划,巩固加强周王朝经济基础。复命召公封给姜太公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之地,同时赐予专征专伐特权,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召公奭被封燕地,以为王朝东北屏障。燕国设立,并可切断殷商旧族与北方同姓孤竹国联系。
便在周成王再次分封诸侯之际,周公旦忽进言道:“大王当年应允叔虞之封,此时亦当兑现也。”成王闻奏吃了一惊,问道:“我何时曾许诺封小弟来?”原来叔虞,乃是自己幼弟,此时亦才十七岁,尚未封爵入仕。周公闻言不悦,说道:“大王慎言。当七年之前,梧桐树下,相许赐封,以桐叶为证,今岂忘之乎?”说罢,竟小心奕奕,由袖中拿出一片枯叶,摆在龙书案上。成王盯视枯叶良久,再经叔父如此提醒,这起猛然想起此段公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