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荆山有玉天下名,玉去山存县治幽;九涧只从松顶落,八河旁绕石根流!开篇诗道罢,书接前文。且说鲁惠公自恃祖先周公乃文王嫡子,且有大功于周,故此不服秦国郊祀,更行僭越,擅用郊禘之礼。你道鲁惠公因何如此偏激?是因其自来便即轻视秦人,故说“天子不能禁秦,安能禁鲁”也。如此想法,是以为秦国祖先无非马夫,弼马温而已,乃属天子奴隶,附庸国亦都不算,更何论诸侯。山东六国中,齐鲁燕晋自周武王时就被分封;楚国虽是南方蛮夷,但也号称名门之后,也被周王朝承认。秦国不过养马部落,故为诸侯轻视。
秦国正式成为诸侯,便是因率兵相救镐京,又助周平王东迁。其实若是追根溯源,秦人祖上反比山东六国出身高贵,其祖先荣耀之时,山东六国祖先反是蛮夷。何以言之?因本书前文已叙伯益家世谱系,此处便无需赘述,列位看官自知。嬴姓部族本来便是商朝贵族,世代辅佐商王,只因参与武庚叛乱,故被分割安置,并被罚作奴隶,为周天子养马,以至沉沦数百年之久。虽然身为弼马温,但秦人不减贵族风范,在完成养马任务之外,还一直与周边西戎等蛮族战斗,不断扩充领土实力,并趁西周末年乱世起兵,帮助申侯平叛,护送平王东迁。于是秦人便为周平王开国功臣,复从奴隶变成诸侯,恢复当年在商朝地位。再说岐丰之地,左有崤函、右有陇蜀,被山带河、沃野千里,乃是文武二王起家之地。周平王弃而东迁,众民无主,姬周发祥地就被平白送归嬴氏。自此秦人开疆拓土,便成西陲强国。
平王东迁,周朝王纲坠落,无力管理诸侯,从此进入春秋战国时期,长达近六百年。今人喜将王权衰落原因,直接归咎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及废长立幼,其实不然。究其历史真相,周朝衰亡原因,实在于周平王自身。先说立嫡为是,还是立长合理。自周代取得天下之后,便以亲亲尊尊为纲,并将此观念根植人心。于是无论分封诸侯,或是宗法继嗣,皆依“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为则。若依此制,由于宜臼母为王后,则为嫡子;而伯服乃是庶子,故须立宜臼为太子。但自此后结果分析,则周幽王废嫡立庶,当为英明之举,并非仅是因喜欢褒姒,偏心之故。其后果如何?便是宜臼成为周平王后,当政五十年之久,毫无建树。所谓知子莫若其父,周幽王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改立伯服,可谓明知嫡子宜臼,并非治国之才。
次说西周末年,王权犹在,并未严重衰落。近人皆谓西周经过周厉王国人bào • dòng ,周宣王数次征讨戎狄,国力大大削弱,王权严重衰落。其实若果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事,则正是体现幽王之时,尚对诸侯有巨大控制力者。既有烽火戏诸侯之实,则说明诸侯愿意顺从周王指挥,周王亦能够调动诸侯。否则无论周幽王是在骊山上点起狼烟,还是擂起巨鼓召唤,亦不会有大批诸侯立刻前来救援。而周平王时代王权衰落,却是世人有目共睹。
三说周幽王死亡之迷,以及犬戎攻破镐京真相。宜臼被废太子之位,逃奔外公申侯,并借申国兵马讨伐伯服,实为反对其父幽王。曾国与申国是表亲盟国,故支持太子;郑伯桓公因是周幽王叔父,故支持幽王。但其子掘突当时主持成周八师,却拒不发兵救援,其实也就间接支持太子宜臼。在此种情形之下,宜臼叛军勾结犬戎,袭击生父幽王,将其杀死在骊山脚下;而不是攻克丰镐二京,将周幽王擒杀,此事便令人颇费猜疑。追根究底,应是叛军明确知道周幽王此时定在骊山,便即准确打击,突袭幽王近卫部队,迅速将幽王斩首。否则以宗周六师之众,至少两万兵马守卫镐京,且为装备战车,配以青铜武器劲旅,何至被申国、曾国、犬戎部族破城?况晋、秦勤王之师随后即至,再有成周八师增援,叛军必败无疑。
历史真相应是,申侯发兵镐京之时,太子宜臼便在军中。因其知父亲周幽王出巡骊山,故派人通知犬戎,使其突从山区杀向骊山,对父亲一剑封喉。战后又请犬戎入都,并将丰、镐二京财物以赠;而犬戎先从国库拿钱,后至抢劫城中富户,故史官称曰:“犬戎洗劫丰镐二京。”后世唐朝黄巢之乱,请回鹘平叛,并以洛阳财物答谢,造成洗劫,同是一理。
四说东迁真相,其实非因躲避犬戎侵扰,而因二王不能并立。周幽王死后,太子宜臼宣布回京即位,未待守城将士反应过来,外祖申侯即打开城门迎接入城,宜臼正式成为周天子。便有在此次zhèng • biàn 中失势者逃回周原,很快消息传开,说废太子叛变,弑君杀父。于是周原地区诸侯以虢公翰为首,拥立王子余臣为王,称为携王,宣布宜臼乃属僭越。
早在周武王灭商之时,因父亲周文王有二弟虢仲、虢叔,便分别封为虢君。虢仲封于制邑,建立东虢;虢叔封于雍邑,建立西虢。虢公乃文、武二王血亲,且皆为得力功臣,又世代掌管天子周六师,故在对外征战中每为大将,更为周人镇守东西边境,乃是重要屏藩诸侯。周厉王时,虢公长父常领周军南征北战,威慑诸侯列国。熊渠畏其伐楚,主动去其王号,可见周厉王对外征战,并非穷兵黩武,虢公长父也并非只是暴君帮凶。厉王三年,淮夷侵洛,虢公长父伐之不克,导致虢氏在周王室地位下滑,朝中反对者渐多,便皆指其为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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