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太明白李承轩的用意,宁北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一抱拳,立即匆匆出门而去。
“魏老爷子,虽然没有机会再见你一面,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李承轩黯然心忖道。
就是宁北刚才那句话,就李承轩突然想起来,李世民在魏征生前虽然没有怎么样,可是,等魏征死后,却气愤的把人家的碑给推了,还把人家的坟都给刨了。
都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就算是大奸大恶的人,只要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人死就已经盖棺论定了,一般而言,就算是有大仇的,这时候也都会选择放下了。
这么说来,你李世民对魏征该得有多恨,人家都死了,你也不想让人家得到一份安宁?
这就见识他的真实嘴脸了,原来,你以魏征为镜的说法,都是忽悠世人的啊。
人家之前就算有让你不爽的地方,但那也是为了帮助你成为一代明君贤君,也是为了让大唐更加政治清明啊,你就心胸如此狭窄,毁了你女儿和人家的婚约,你自己家的女儿想嫁谁就嫁谁,这不怪你,但还把人家的坟都推了,连死人都不放过,这就过了啊。
如此说来,就算让魏征陪葬你的昭陵,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迁入魏征老家下曲阳县的祖坟当中,到时候,你李世民就算想起要推人家的坟,也不会跑到几百里外去干这事吧?
也不知道魏家的儿郎会不会听从李承轩的建议,不过,以武媚的聪明,也不会说这建议是李承轩提出来的,她自然有她的办法,李承轩就不用去操心了。
这时候,李承轩终于回想起宁北说的了。
让人把那个前来采购香烛的家伙押了过来,李承轩稍一盘问,这家伙都老实交待了,他们果然是光化公主派来的人无疑了。
光化公主居然派出如此不靠谱的人前来采购,估计也确实是无人可用了。
既然知道就是光化公主,接下来就好办了,李承轩又找来了宇文雪晴,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次宇文雪晴没有矫情,满口答应下来,第二天就带着人去找光化公主去了。
慕容玉本来也要跟着去的,可是这几天她又吐又呕的,似乎是又有了孕期反应,只得作罢。
三天后,李承轩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光化公主。
李承轩有点失望,这哪里象个公主,就象一个普通的垂垂老朽的草原牧人家的老妇人。
目光呆滞、举止笨拙,头发都是蓬松的,好象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一般的。
就算她不是杨家的女儿,名份上也是隋朝的公主,如今却是这般田地了。
李承轩有些理解她。
作为一个来自中原的女子,还是宇文家这种大家人家出来的小姐,肯定是小姐,就算是庶生的小姐也是小姐,不可能拿个丫环去和亲。
就算她是宇文家的庶生小姐,也是在中原地区长大的,中原的女子,世受儒家文化的洗礼和纲常伦理的熏陶,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先后下嫁两兄弟为妻的事实。
可是,她也熬过来了。
可是,熬过来了又如何呢,自己唯一的亲儿子,也被人家迫害了,如今她已经了无生趣了,从形态间也能看得出来,此时的光化公主,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看到她这么呆滞的样子,李承轩真不忍心再让她做事了,就让她这样安度晚年,或才是最为人性的做法。
可是,宇文雪晴不这么想,尽管她之前可能已经和光化公主说过了,此时急急的说道:“姑姑,现在就看你的了,无论是为了替表哥报仇,还是为了我十数万吐谷浑族人,你也必须站出来了。”
光化公主久久没有作声。
李承轩正想和宇文雪晴说算了,他们另外想其它的办法,光化公主突然一声放声大哭起来:“我的顺儿,你死得好惨啊。”
此时的慕容顺,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在光化公主的眼里,他还是自己的儿子。
可能,她之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痛苦,如今,当着娘家人的面,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了起来。
…直到良久之后,光化公主终于止住了号陶,抹了一把眼泪道:“你说得对,顺儿的仇不能不报,可是,我只是一个老婆子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需要我老婆做什么的,请大人尽管直说。”
李承轩真不忍心劳动这位老公主,可是,他发现,当光化公主哭过了之后,眼神似乎也变得明亮了,说话,也似乎利索了许多。
“姑姑,你终于肯出面了,你终于肯帮我们了,”宇文雪晴激动地说道,“表哥才是吐谷浑的合法继承人,现在表哥被他们杀了,你是吐谷浑的王太后,你才有资格确定谁才更有资格当吐谷浑的继承人。”
“表哥虽然没有生下儿女,可是,慕容妹妹也是慕容族的人,她父亲还曾经是长房,如果不是他自己祖上要出走,他们家才是吐谷浑的继承人。如果把慕容玉妹子的儿子过继到表哥名下,那他不就是有了传人了么。”宇文雪晴激动地说道。
李承轩听罢立即一惊,疑惑的向慕容玉望去,这姑娘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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