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到了接近晚上的飯點,純看著眼前才拔出尖芽的【薔薇火腿】及【膽小天婦羅】,又對比連小林學姊都已經開放的盆栽若有所思。

  感謝之情嗎?

  也許應該先一旦放下食林寺的教導,就城一郎先生的說法,先前的自己其實已經具備了食義的前提,那時所領悟到的,是對食材的尊祭。

  將所有為化做食材的生命施上一禮,並以最好的廚藝獻上,讓其絲毫不被浪費絲毫。

  但是,在食林寺這裡,純略微發現了一個矛盾的地方。

  也許是先前並沒有大量接觸過特殊食材,特別是特殊賞味食材的緣故所以才沒發覺,但純在經過這一日半的鍛鍊之下,包含在【不知庵】所受的招待,他察覺了,特殊賞味食材,以及特殊食材有一個與一般食材非常不同的地方。

  並非味道的鮮美程度這麼膚淺的東西,而是對於被食用這件事的態度。

  雖然也不至於引頸就戮,但食義所謂聽到特殊食材的聲音一事,就意味著順從食材的渴望將其充分料理,簡直,就像是希望有人將其烹飪的吳比美味一般。

  這與自己先前的料理理念反倒有些不謀而合,再結合美食細胞的兩種覺醒方式,非人為操作且天然的,順其自然的覺醒是透過不斷吞食進行的,那麼,這樣覺醒的盡頭,想必就是通過互食不斷進化的最佳食材。

  這樣就說得通了,生物本身想要活下去,但美食細胞渴望進化,所以即便是不再規模捕獵、號稱脫離了就時代的人們仍舊發明了全套菜單來進行自己的進化。

  所以前頭自己對食義的理解錯誤了,並非無止盡的感謝,而是將這份無以言表的感謝完成,透過料理的方式,純不確定這是否是正確答案,但至少這就是自己的食義。

  在念頭通達的瞬間,原本才冒出尖芽的【薔薇火腿】很快壯大了根莖,又快速點出枝幹、成葉、含苞、花開,一切就宛如快進一般,唯有還冒出花蜜般肉汁的【薔薇火腿】是真實的。

  又仿佛回應似的,【膽小天婦羅】,也從原本的芽結出根莖,再生長成瓜果狀的果實,最後自動成熟掉落,被純的手穩穩接住後自動分為兩半,裡頭是已經氣炸好的一份蔬菜天婦羅。

  「看來你們第一個合格者出現了,行了,一會吃完後就來大廳找我吧!我會帶你去見秀師範代的。」

  兀峯用手扶了扶眼鏡,語氣波瀾不驚。

  司以及一色不被計算在內是因為他們早在前往食林寺修行前就進入了下一個階段,而現在,看來又要多一個人要加入他們倆修行的行列。

  明明只是解開了心中的一個鬱結,但就能算通過了【見性】的階段,是因為純用自己的方式得到了聆聽食材聲音的鑰匙。

  就好比一流的廚師會下意識地銘記相似食材的特性,所以在動刀之時總是能庖丁解牛、游刃有餘。

  但這是用千百倍的時間換來的,試問世間食材何其多?所以這樣的方式只能在四星廚師以下行得通,因為人的時間總有極限,且遇到突發狀況也會缺乏足夠的應變。

  而純悟出的食義是讓食材主動告訴自己,望而見性,甚至用食材的方式理解自身,讓身體能最大限度的利用每一分力氣,以實現更精確的操作。

  某種程度上,純的食義其實已經亦完成了【明心】的一部分,但這是他尚未意識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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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唷!純,好久不見。」

  不,一色學長,這不才一天而已嗎?

  在綁著中亞地區類似頭巾的師範代旁,是看起來有些睡眠不足的一色,這讓純對【明心】的訓練內容有了些警戒,當然,他不會知道那是因為一色因為時間的壓力過度逼迫自己所導致,像留在修行區小憩的司就沒有任何不適。

  「一天的時間學會【見性】嗎?就算之前也些基礎..」

  太快了,秀欲言又止,因為遠月的要求,在第一階段的見性訓練中確實有混入【明心】階段才會做為考驗食用的食物,為的是減少以往的水磨工夫。

  原本【見性】就是為了消弭大量的雜念,讓弟子們被訓練到能專注於感謝後,自然就會撥離掉雜念,而這時浮現的就是獨一無二的真心,而非被諸事沾擾的妄心。

  這與佛家所講究的眾生無名之性,清淨佛性是不同的,食義的真心是認識到真正本我的渴望,讓人脫去枷鎖真正認知到自生所求。

  當然,也有一些透過妄心成就食義的例子,但那樣的例子唯有美食獵人,料理人是無法透過自我欺瞞來突破的。

  秀較擔心的是,純實際上並未打好基礎,這對未來食義的修行與廚藝是無益的。

  師範代沒有說完的話,純當然也猜得出來,但也只是輕輕一笑帶過。畢竟無論事實如何,只要進入修行,一切都無法造假。

  「那麼,請隨我一同,我帶你前往【明心】的修行區域。」

  語畢就不再多言的秀在前頭領著兩人,而純則偷偷與一色交頭接耳了起來。

  一色學長你看起來很憔悴啊,【明心】的修行有這麼辛苦嗎?這樣會讓還沒完全覺醒美食細胞的我很擔心。

  「怎麼說呢,其實應該不會比你們的修行難上太多,因為食林寺本就主張授道於無形,因為食義本來就是各自有各自的理解,所以修行只是讓你更加直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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