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看著三人都在低頭沉思,知道三人都已經到了緊要的時候,這一步跨過去,就能成就料理上真正的本我。
美食獵人之所以大多數都會在【食義】的第二階段止步,那是因為妄心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極佳的推動力。
即使被世俗染上其他的顏色也好,如果僅僅是以補獵為目的,那麼支撐他們的行動原理無分粗俗與高尚,自然妄心與真心之別也不再重要了。
當然,放任自身被慾望控制之人,往往容易輕言放棄、因為驅使的執念不夠深,這樣的放任自流無法讓美食細胞敞開進而習得【食沒】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對料理人來說,【食義】之所以無比重要,就是因為廚師若一味的追求廚技及食材,固然可以讓料理變得更加美味,但那依舊是可以被他人複製的味道。
假使一道料理看不見廚師自己的風格及想法,這樣的菜餚雖然可以做到比速食店好吃,但實際上沒有太大意義,因為在美食界也有同樣完全不帶個人風格的天然料理,而只會做好吃料理的廚師,也只會在日復一日機械化的作業中,將自己的熱情消磨殆盡。
而真正讓五星廚師與五星以下的廚師有著天壤之別的正是這個原因,無法牽動人心的料理,即使再如何美味,也不過就是泡沫,無法留下任何味覺記憶。
至少,在美食到來以前是如此的,能打破這種真理就是因為每個人的美食細胞及特殊食材之間都存在著共鳴的可能性,差別只在於共鳴的食材的星數而已。
當料理人與五星以上的食材共鳴時,他就可以將其的美味發揮到極限,而那樣的味道通常是極具侵略性的,完全能夠直指人類五感,正如某些違禁品給人帶來虛假而又短暫的幸福感,某種程度上,這也可以打破星級的籓籬。
但因為只有生理上的刺激而非內心的滿足,這樣的料理也自然容易讓正常人產生依賴性,而且會隨著無法滿足而需要以更強衝擊性的料理去填補這份空虛,如此的惡化速度很容易就能毀掉一個人,只有在初期發現時用相同星級的正常料理才能完成覆蓋。
所以遠月之所以要求十傑每兩年就得來食林寺進修一次的原因就是在此,畢竟能成為十傑的都有成為五星料理人的潛質,要是因為被捷徑誘惑就得不償失了。
只是,偏偏好事與壞事都牽扯在了一起,雖然在十傑來訪時看起來一切如常,但其實背地裡所有的師範代早就進入了警戒的狀態,這也是為食林寺會答應遠月亂來的要求,加快了教學的速度。
失蹤的千代主廚、寺內以防萬一備有的少量療水及肥皂泡果的同時遭竊,雖然眾師範代那時都已經做出了某種可怕的猜想,但礙於珍鎮鎮師傅的面子還是未通報給IGO。
只是秀個人不明白的是,假使對方是出於療傷的目的會需要其中一種很好理解,但是為何要冒著失手的風險將分別保管兩處、有著相同功效的兩種東西給偷盜,這讓秀百思不得其解,雖然他感到珍鎮鎮師傅那裏應該有對方真正目的的答案,但恐怕不是那麼好問出口的。
「我明白了我的本心。」
青年一臉平淡的睜開了眼睛道,秀對這樣的結果很是意外,當然,隨便說說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經過這一周的相處下來,秀不認為眼前的首席會這麼做。
也因此才值得訝異。
因為雖然三人都是臨門一腳,但正常來說,到了這個地步還需要的就是水磨工夫,【食義】之所以會被稱作食之精義也正是如此。
道德經有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而取此。
只要身為人,就會為五慾纏身所擾,就如同被多種色彩層層疊疊而成的黑,在那之下的顏色,不是像【見性】那般好剝去的,畢竟,壓制一時的想法跟找回最初始的本心是兩種不同層面的事情,所以【明心】雖然入門容易可修成難,即便是都已經被代師範提示怎麼做了,仍做不到的秀看過人太多太多。
「秀師範代,我感覺您還有很大的疑慮,要不然,請借我一些寺裡的食材,讓我用料理來打消您的疑慮。」
雖然依舊是平靜的口吻,但內裡的情感卻不再淡泊,這讓秀不禁下意識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好吧,反正最後階段是要珍鎮鎮師傅親自教導的,如果修行者是廚師的話他在指導前也會透過品嘗料理來決做為考驗,我這就幫你通知師傅。」
秀在離開三人後,馬上改行走為奔跑,即使知道珍鎮鎮師傅的修形室就在正殿樓上,不用這麼急忙也可以快速抵達,但秀就是想透過疾駛來讓內心鎮靜下來,畢竟司的表現太過異常,在這個時期很容易讓人有不好的猜測。
「是的,一隆,與那兩樣一起失蹤,不,嚴格說起來應該算是被盜挖的還有原本我與她共同埋在山腳下的棺木。....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奇,但這遠比當初你的三弟做了的傻事還要嚴重,因為大量的療水除了可以讓死者之軀轉換,如果再讓其嚥下肥皂泡果並有掌握甦生菜刀技巧之人施展那個技巧,那就可以擁有虛假的生命,這樣一來只要搶到做為前菜的C**T*R,讓食靈真正回歸就能做到完整的....你問我怎麼講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我這裡的師範代好像找我有事,總之,我這裡也會小心,但第零區那邊的防衛才是當務之急,那就下次再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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