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揀選好需要的食材後,純才發現一件事。

  因為自己要做的甜皮鴨、泉水雞、擔擔麵、鍋巴肉片等對食材其實並沒有特別的要求所以如今才發現,除了曼薩姆所長拿來做現成下酒菜的食材之外,珍鎮鎮師傅的庫存幾乎都是些平凡的蔬菜與肉類。

  既能看到由個人農舍所培育出的良品、也有企業型共同牧場的粗放養殖物,剛開始還有點無法理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按照秀師範代的說法,能量的總儲存量事不變的情況下,是否是特殊食材並沒有意義,或者說,人間界的特殊食材再如何美味,最多也就出類拔萃的幾種食材能跟美食界的勉強相比較,這樣一來,在珍鎮鎮師範的烹飪下,追求特殊食材的意義反倒不大了。

  而透過如今修得一定食義的眼睛去觀察的話,的確也更能挖掘出平凡食材各自的光輝。

  在所謂的特殊食材出現前,世間的珍品都是由畸形的飼養方式培育出來的,或者說,廚師們將原本可以透過料理完成的步驟給省略,讓生產商來擔負這個部分。

  因為對油脂的追求,所以產生了和牛、鵝肝這樣人工塑造突出特質的食材,但實際上,就如同純所嘗試過的,將自然界天然養成的雞及魚、乃至於畜類的白肝用適當的醬汁混合調味,反而能營造出遠比單純的鵝類脂肪更為深奧的美味。

  但要做到這種程度,需過訓練足夠敏銳的舌頭或至少足以弭補味覺品味的龐大料理經驗。

  所以許多廚師會將目的與手段逆反,將原本需要投注在料理上的心意灌注在製造出畸形的食材上。

  追求高品質素材加上洽當的料理手法所烹飪出的美味及用平凡乃至粗糙的食材配合高超的廚藝來完成美味料理,這兩者的美味也許無有高低,但是料理人,或者說是食義本質上追求的是後者。

  感受到心境上的轉變後,純發覺自己在【明心】階段上幾乎沒有了疑惑,有種隱隱近乎圓滿的體悟。

  他豪不猶疑的開始製作起甜皮鴨,也是所有品項中工序最為麻煩的一道菜。

  但許是師傅有時候也會自己製作烤ru 豬及一些佃煮,現成的優質糖水及鹵水倒是不缺,味道純也嘗過,是結合傳統的佃煮及甘露煮的調製方式,如此,跟老頭子說的鹵水的調配倒也勉強相符,甚至因為用到多種海鮮類基底而鮮味更甚,但也有缺失的環節,比如說香料,這點只好在後續工序中彌補。

  久我見狀冷哼一聲,雖然沒有製作過,但他太清楚這道菜的麻煩之處,鹵水跟熬糖還只是前戲,後面的除毛、滷製、油炸、刷糖全套過程無不是繁瑣無比,雖然現代社會以美食著稱,但光是一道稱不上大菜的食譜就要如此繁雜,也難怪食材本身就預處理好的冷凍半成品及容易量產的標準化菜單會如此令大眾喜愛。

  純當然知道對方在想甚麼,當然,以他的廚藝及刀工是遠遠做不到微塵斬這般極度仰賴感知及控制力的刀法,但是簡單的除毛他還是做得到的。

  純早就在弟子們籌備食材時預先準備好大桶並在裏頭添入調好比例的食用松香及香料油,純第一道彌補鹵水中缺乏香料的工序就在此處,因為有良好的ru 化效能,香料油的氣味會自然地沾附在鴨子上。

  當然放入其中的時間不能太久,不然如果不小心半生熟會導致鹵置再久也難以真正入味,但純憑藉著這個方法完成的快速拔毛,前後也就花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接著則是焯水,純將其他十傑不要,有些壓傷的薑及

大蔥順著傷口切段加入水中,倒入適當的料酒,並將去好毛的八隻鴨子依序加入,在等待水自然加熱的途中,開始準備起擔擔麵的工序。

  等到擔擔麵跟鍋巴肉片的備料完成,水也就差不多燒開了,純用隔油勺打掉血沫,接著在保持整隻鴨皮完整的情況下將之浸入冷水中,待稍涼後才方便晾乾。

  趁此時接著做擔擔麵的實際調理,首先將鹼水麵發好的大量麵糰分成兩份,一份揉入已經調好比例的醬油、醋、黑芝麻糊,將之捻長,並用外層的另一份麵糰包裹,再放入制麵機中,畢竟在這方面純沒有事前練習過,比起臨時抱佛腳還是機器製麵更加可靠。

  而在

由於沾麵盛行的關係,過去的擔擔麵多由芝麻醬加上少許辣椒油的湯麵吃法為主流,但擔擔麵原本在四川發源地最主流的就是乾拌麵的吃法,也是之後傳到重慶等地後才為了適應當地調味,因此漸漸變成加入麵湯等亞種。

  而純混和了成都的做法,將原本被簡化改以沸水煮熟的方式還原成以熬好的豬雞高湯煮麵的改良形式,最後用鍋瓢添入芽菜、蔥花與炒過的肥瘦勻稱的豬肉臊子,這樣可以最快速的大量供給四天王們足夠的吃食。(缺點是高湯會被麵條的鹼水影響,基本上不適合營業用)

  「謝謝,我都快餓死了呢」

  藍髮男子接過了純直接用推車推過去的擔擔麵,但比起傳聞中接近野蠻甚至有些粗俗的吃法,習得食義的四天王們即便是阿虜跟賽普拉都懂得更細緻的品嘗了。

  當然,這樣的品嘗也不是單純對食物的敬意而已,雖然四人都還未悟通食義的奧義,但也隱約明白了食材與生命之間的連結。

  因為四人早前都以狩獵食材營生,自然是沒有像純與一色那麼好入門食義,但相對地,他們對食義的每一個階段的體悟卻反而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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