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之下,明码标价:

  看病写方叁钱

  治病施针伍钱

  后有括弧备注——亦可测字算卦拾钱

  此等江湖郎中,还懂周易八卦之道?却是抢了他人饭碗。

  摊主不知去向,趁四下无人注意,夏天鸠占鹊巢,端坐矮凳,立于摊后,披其袍,冠其帽,指套虎撑,斜眼道上人。

  (注:虎撑,行医采药之物,可显“医王”弟子身份,游医标配,闲时把玩,闹时打人)

  楼外楼中消费,约莫上百两,计五千余钱,若靠布施行医,赚那散碎银两,没个三年五载,不吃不喝,怕是凑不齐;他倒是年少能磨,只是那吕书生...

  行草泽医人生意,若想日进斗金,非遇疑难杂症富家翁不可,还需妙手回春,治人周全才行,门槛高,见效慢,非上上之选,倒是这测字算卦…

  “天灵地灵我最行,人间万事汇我心;若问功名姻缘路,一字可见命乾坤。”

  他哪会算命!老毒物精通医学药理,奎山只识炼器,至于花婆婆与魅娘,说到修行,可说上三天三夜,周易八卦?倒是说笑。只不过…

  此事还得看猪肉佬!众人皆知其厨艺精湛,却不知其还偷教夏天一招——“骗”

  不会测字算命、周易八卦又如何,谁又知道?

  十岁孩童吆喝,ru 声依旧,引得路人驻足围观。

  “瞧这小娃,倒是可爱。”

  女子以扇遮脸,私下笑得欢心。

  “哪家小娃出来胡闹,还是赶紧回家去!”

  亦有行人出言喝呲,看不得这般胡闹。

  “此摊不是问诊看病,怎么又开始算命起来?哦,下面还一行小字…”

  “给我测个姻缘!”

  “哟?倒真有信这娃娃的…”

  围观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呼朋唤友,想瞧个真切,偌大的行廊,堵了个水泄不通。

  算卦之人倒有副好皮囊——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着白浅花搭裰衣,腰上锦带亦是绫罗绸缎缝制,长发借雅绿锦带挽在头顶,额宽脸尖,细眉薄唇,倒是比姑娘还要姑娘,可惜是男儿身。

  此子一出,惹得周遭姑娘低头羞望。

  “哦?公子要测姻缘,我这可不便宜…”

  “这不拾钱,有何不便宜?”

  浅白男子一指幌子所写。

  “其上明码标价,十钱银子。”

  “公子有所不知,此摊为我徒弟所开,他测字算卦,十钱即可,今天本天师亲自坐镇,哪是十钱能行?”

  “呸!”

  有认识摊主的,知道真正“妙手回春”之人是一半百老人,这小娃还敢在此称师,简直可笑之至,一听便知此子大话连篇!

  事主倒是不恼,折扇一开,轻摆几下。

  “小子,你是何价?”

  “一百两!绝无二价!”

  算命这行当,最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嘶…”

  在场之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哈,小娃娃,口气不小啊。这百两对我来说倒不算什么,只是…若是不准,又当如何?”

  “若是不准,一百两如数奉还。”

  之前特意想好——凡是问卦,只需到时拉长年线,若未灵验,自己早已逃之夭夭,还能寻到算账不成?

  “到时见不到你人怎办?”

  男子倒是不傻,并未上单。

  “哎呦,这厮是个硬茬…”

  心中之言,他断不会说出口,脑中倒是转得飞快,条条对策涌上心头。

  “不如这样…我以自身起誓,若是不准,甘愿减寿二十年,如何?”

  “呵,你这小娃老道却是自信,二十年阳寿只为百两。行!我便与你作赌,不过…你得先对天发誓才行。”

  “那是当然,本天师纵横天地十载,靠得就是通天彻地本领,你这小小姻缘命理,不在话下。看本天师这就起誓…”

  桌内黄符几张,其也像模像样,老气横秋沾符起坛,四指向天,便是吟道。

  “今吾天师,吕正学,生于越州,今在杭州郡中起誓,若是算卦不准,折吾吕正学二十年寿命,此符为证!”

  桌上油灯未点,趁众人看其四指之际,另一手下弯,借火折明火,点燃油灯,再持符一烧,化作满天黑末。

  “公子,可行否?”

  见这小娃严肃板正,也非说笑,男子折扇一收,便坐在对面。

  “你想怎么测?”

  “你能怎么测?”

  两者四目相对,互为犄角,均似笑非笑,装得高深莫测样子。

  “测字、手相、面相、摸骨,均可…”

  这些小道,均是猪肉佬玩剩下的。

  “那便测字。”

  “姑娘,请留字…”

  纸笔砚一推,搁其面前。

  这公子却不持笔,倒用右手食指轻点砚台,沾一指浓墨,于白纸之上随意而画,写出一个“一”字,后不喜这字歪扭,又在上抹了一笔,便是不再书写,掏出白娟,将指尖墨迹擦干。

  “便是此字,小娃娃,请解惑吧。”

  “这字?”

  夏天略皱眉头,片刻展颜,嘴角一笑。

  “公子问的姻缘?”

  其微微颔首。

  “嗯,好,那本天师就要开始编,咳!要开始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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