忝谈撕下来一块螃蟹肉塞到了嘴里面,他又把身子往右挪了挪。

  这样一来,他靠着胖班长也就更近了一些。

  胖班长也一直没有闲着,他吃饭的速度够快的,饭量也是大的吓人。

  其他人估计也就才吃了个大半饱,他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了。

  胖班长从螃蟹身上拽下了一条最细的腿儿,腿的边缘处有一根很尖细的突刺,他拿着这根突刺当起了牙签。

  牙齿的缝隙里面塞了一些食物的残渣,他正在很仔细的清理着。

  忝谈,感觉到自己也快要吃饱了。

  这个小心思,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在入席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胖班长,吃起东西来根本就不怕烫。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吃的多却又比别人吃完的早的原因。

  “胖班长,胖班长......”

  忝谈朝着胖班长挥了挥手。

  “怎么了?年轻人,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请教一下,为什么您吃饭速度那么快,而且还不怕烫?”

  “哦,您千万别误会了,我之所以这样问,完全是出于好奇,完全没有,没有......”

  忝谈,生怕自己问的太唐突了,所以极力的解释着,

  “完全没有嫌弃您吃的太多的意思。”

  “咳,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年轻人,你的性格如此直爽,我喜欢。”

  胖班长用大手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膛,在说“我喜欢”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格外的宏亮。

  几米开外的邝兆宇此时嘴里,正含着一口水,被冷不丁这么一震,顿时感觉到双耳发麻,便忍不住嘴唇一抖。“哇”的一声将水全部吐了出来。

  可是还是那句话,他长得实在是太过卑微了,以至于他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在乎。

  胖班长将剔牙的螃蟹腿扔到了一边,他接着说道,

  “年轻人,嫌弃我吃的多也不要紧。因为这毕竟是事实嘛,我吃的确实是比别人要多,你们看......”

  胖班长摊开双手指了指他眼前的残羹冷炙。

  伍荣冲目测了一下,确实是挺多的,都快赶上他的两倍了。

  “胖班长,胖班长,年轻人口无遮拦,您别往心里去。来,来,来,我们接着吃......”

  伍荣冲赶紧打了一下圆场,话说这能吃嘛。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儿,更不能算是丢人的事儿。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忝谈听到伍荣冲又嫌弃自己了,便一个劲儿的摆着手解释着。

  “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胖班长和蔼的笑着说道。

  其实伍荣冲心里面也是有些纳闷,这铁嘴铜牙的功夫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练成的。

  伍荣冲也想一探究竟。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缓缓地掏出来了一瓶东西出来。

  眼尖的忝谈,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正是平时,伍荣冲随身携带着从不离手的酒壶。

  酒壶不大不小,方方正正,扁扁平平的,也就能盛得下280毫升左右的液体。

  “胖班长,饭后一口酒,精神更抖擞。来,喝一口。”

  伍荣冲将酒壶递给了胖班长,胖班长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这琼浆玉液的诱惑。

  他抓过酒壶,一仰脖子,“咕咚”就喝下去了一大口。

  “胖班长,一口接一口,富贵又富有。来,喝!”

  伍荣冲抬起双手,掌心朝上,恭敬地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胖班长也不做丝毫的推脱,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又灌下去了两大口。

  这酒壶里面还剩下1/3的酒了,胖班长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能再喝了,他将酒壶递了过来。

  伍荣冲也没有再谦让,他将盖子拧好,重新将酒壶装到了怀里。

  酒饱饭足的胖班长越发的红光满面了,不等众人再次追问,他便自顾自地打开话匣子。

  “我18岁参军入伍,当兵20余载,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今年45岁了,和我同期的战友有些都已经是少将了。可是我天生放荡不羁,不喜欢那个条条框框的东西。规矩自然是坏了不少,这官衔嘛,也就避而远之了。”

  “不过,能做一个班长。我也是挺知足的。只要不让我离开军营,哪怕只是做一个兵,我也愿意......”

  胖班长沉默一会儿,很显然这一段独白,勾起了一些他对往昔深沉的回忆。

  “上战场,带兵打仗肯定很刺激吧。”

  忝谈两眼放光,这小子又被戳中兴奋点了。

  胖班长抬头瞅了瞅他,“刺激...是啊,确实够刺激。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到处充满了血腥味,死亡的阴霾。时时刻刻都笼罩在你的周围。躺过血水河,睡过死人堆。历经九死一生,才能练成这一身的铮铮铁骨......”

  胖班长将上衣扒开,他的胸膛上,后背上布满了枪伤和刀伤。大小的伤疤,加起来得有十几处。

  忝谈看的发了呆,嘴里面不住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伍荣冲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里也有一处伤疤,是他年轻的时候出外勤执行任务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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