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他是我外甥,今年才28岁,过去三年以来,我们都错怪他了。”

    “还以为他真的是个数典忘祖的不孝子,原来,他是得了白血病,不想给家里带来负担,所以才一个人躲在魔都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悄悄的等死。”

    “他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而且一身才气,未来大有可为,真是天妒英才......”

    “这几年,他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一个人在魔都那么冰冷冷的大城市面对病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虽然他死了,但我这个做父亲的,永远都会为他的坚强而感到骄傲!”

    陈富艺尽可能的在控制情绪,但他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一说起陈寿过去这三年的经历,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没有尽到半点责任,还不止一次的跟乡亲们说,白养了这个白眼狼,就连最后一次跟陈寿通电话,还在指责陈寿的不是。

    这无端的让陈寿承受了太多的不白之冤。

    一时忍不住,陈富艺脸颊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眼泪不断的滑落,几乎是泣不成声。

    在场的亲友们早就听说了陈寿的事情,知道以前误会了陈寿。三年来,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陈寿一个人跑到魔都等死,还要承受乡亲们的非议和骂名,内心一定很煎熬。受到现场氛围的渲染,一个个都低下头,悄悄的擦眼泪。

    嗡!

    嗡!

    嗡!

    突然,有些平时跟陈寿关系并不算特别亲密的中年男士,藉着这样的气氛,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抱头痛哭,但却并未引起旁人鄙夷的目光。

    有道是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就算平时工作压力再怎么大,内心受到多少委屈,饮下多少苦水,他们也只会选择一个人默默承受。

    因为,在中年男人们的身后还有需要他们保护的妻儿老小,不容他们有丝毫的放松与懈怠。

    为了家人脸上幸福的微笑,他们甘愿承受生活的摧残。

    如果感觉自己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也会拍拍自己的胸膛,故作坚强的告诉自己,阳光总在风雨后,然后一扫阴霾,继续拼命的工作。

    不过,还有一句话说得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除了特殊情况以外,男人们通常只会在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或是最珍惜的人时才会放下尊严,这般放肆的哭泣......

    在人群中间,有四位身份不凡的年轻人站在陈寿家人的后面。

    虽然他们在社会上身份高贵,平时开豪车,喝洋酒,身边巴结他们的女人,个个都跟大明星一样漂亮,但今天,他们的身份仅仅只是陈寿的兄弟。

    在葬礼上,死者才是最大,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和规矩。

    这几位年轻人的眼睛里都噙着泪光,也许是被乡亲们的话语所渲染,也许是在怀念当年,与陈寿在部队时一起经历过的种种......

    “老四,麻烦你一下,把我老婆,还有兄弟几个的女人都叫过来,拜一拜,也算是让陈寿看一看。”上尉武一寒对旁边的周盛龙说道。

    周盛龙闻言,看着墓碑上陈寿阳光帅气的黑白照片,轻叹一声,眨眨眼,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快步走向人群外围。

    到了车边,身穿便衣的司机微微颔首,鞠躬施礼,林诗妍带来的二十八名士兵,则是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面对他们的施礼,周盛龙只是摆手示意,径直走向那四个在车子后面聊天的女人。

    “葬礼接近尾声了,都跟我来一下吧。”周盛龙声音柔和的道。

    “四哥。”

    “老四。”

    “接近尾声了么?”

    “你说真的么?”

    四个女人见到周盛龙,眼中飞过一抹惊喜,立刻簇拥到周盛龙的跟前。

    “别咋咋呼呼的,小声点,随我来吧,要开始奠拜了。”

    周盛龙此刻还在为陈寿的英年早逝而感到难过,心情格外沉重,也没功夫跟她们说太多。话音稍落,便是表情凝重的转身,走回到墓碑前。

    “真无语,还非要奠拜这个臭屌丝,真是烦死了......”

    一听到还要奠拜陈寿,四个女人的脸色瞬间发生变化,齐刷刷的沉了下来。

    本来她们就不情愿,现在周盛龙都发话了,她们只能跟上。

    可是葬礼上的人这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从村里走出来的穷人,她们实在是不想跟陈寿的墓碑和这些衣着朴实的穷人靠的太近。

    但她们了解周盛龙的脾气,也了解她们的丈夫是什么人,要是不去,往后几天的日子肯定很难过,只能扭扭捏捏的跟在周盛龙身后,但始终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葬礼上的其他人,仿佛生怕跟他们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要是身体不小心碰到了这些穷人,她们一定会难受好几天。

    “今天,是我儿陈寿的忌日,他永远的离开了大家,也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白血病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唯愿天堂再无病痛,愿他在另一个世界不再孤单,可以永永远远,幸福的长眠......”

    周盛龙回到人群中,葬礼上的说辞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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