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继续发。”

  “闹事的人,全部拿下。”

  “喏!”

  等宋长志走后,三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就打算在这躺着,然后什么都不管了?”

  陈谓然躺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根果干,慢慢嚼着:

  “我现在做不成这儿的皇帝,只能去做一个将军。

  皇帝,广施仁德,

  将军,自然就是要军法行事。”

  “你跟一群百姓谈军法?”

  “不,你还没懂我的意思。”

  “你的说法太奇怪。”

  “我一个现在还没有什么权势的王爷,现在最大的目标应当是扩充实力,扩充实力,是招兵买马。

  所以,我现在不去把精力放在招兵买马上,反而还要去顾忌百姓怎么想?”

  三十有些语塞:“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有个......好名声了嘛...”

  “那我图什么?

  图楚帝的大军过来给我杀了头,图我死后有人会偷偷的给我上香祭拜我?”

  陈谓然笑了起来。

  “其实世上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要么,解决麻烦,

  要么,解决产生麻烦的人。”

  “他shā • rén 了!”

  莫郡守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到底是在城外动惯了刀子,可他们也不想想,

  城外的,那是匪,城内的,他是民。

  官声官声,做官要的名声,你就得从这些百姓身上考虑。”

  他抿了一口茶,对卫都尉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听说他在那又设粥棚又放人头的,我还以为这王爷是潜龙在渊,没想到不过是锋芒毕露。”

  卫都尉摇摇头:“锋芒毕露,也是难办,我们只是臣子,说难听点,就是皇家的家奴,明面上,我们不能跟他对着干。”

  “皇家......”莫郡守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吊儿郎当的站起来:

  “凉郡都尉卫央,跪下接旨。”

  “别闹,传出去要杀头的。”

  “跪下接旨!”

  卫央见莫郡守神色不似作假,便真的跪了下来。

  莫郡守从袖子里掏出两尺长的绢布,上面写着些字,在所有字的最后,刻着一个印。

  “凉王陈谓然恐有不臣之心,着凉郡郡守严加看管,若事急,可便宜行事。”

  “这印,是真的假的。”

  “我曾进京述职过几次,这印,倒是见过,是圣上的私印。”

  “私印?”

  卫都尉没懂。

  “就是这玩意,虽然是真的,但圣上倘若不承认,它便是假的,若印是假的,旨意便也是假的咯。”

  卫都尉想了想,脸上有些不安:“那这旨意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不真假不假,其实不在于圣上承不承认,现在,取决于我们承不承认。”

  “取决于我们?”

  卫都尉更糊涂了。

  莫郡守叹息了一声:

  “老卫啊......”

  “嗯?”

  “你今天问的这些问题很好,但是,以后就不要再问了。”

  楚帝发出的这份旨意上加盖了私印,一方面,可能是暗示莫郡守大可做的更过分一些,另一方面,则存在卸磨杀驴的可能。

  要是朝臣攻讦他擅自坑害宗室,到时候,他是拿出这份旨意,还是默默承受着攻讦?

  他老了,不想再去算计承受下来能得到几分皇帝的信任和情分。

  他只想老老实实等几年后卸任,回老家做个富家翁。

  所以,在他在任的时候,这位凉王殿下,还是圈养着吧。

  “老卫。”

  “在呢。”

  “传令下去,就说今年财政紧张,下个月给王府支出的银子,暂时先欠着。”

  “欠着?那这王爷饿死怎么办?”

  “你笨啊,先说欠着发不起,然后再用咱俩的名义,随便给他点钱,让他王府里能勉强度日就行了。”

  “除非他凉王真的铁了心这几年要在凉郡闹出点名堂,不然的话,老夫也不会去害他的性命。”

  卫都尉嘿嘿笑起来。

  “你笑什么?”

  “大人,你真阴险。”

  “......”莫郡守。

  走出郡守府,卫都尉长吁一口气,脸上的憨厚,顿时消失不见。

  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郡守府,短促的呵了一声。

  在这凉郡当官的,就没有良善之辈。

  你莫郡守觉得我卫央时常不动脑子,可你又怎么知道,我那不是特意装给你看的。

  他登上自家的马车。

  “先回家换衣服。”

  换上一身不显眼的衣服,卫央从自家的后门走出去,稍微辨认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你能不能去洗个澡。”

  陈谓然呕了一声,对三十说道。

  ”你站我旁边当我的侍卫,人家还以为我是丐帮帮主。”

  “前几个月一直在逃亡,哪还顾得上洗澡。但一习惯不洗澡,啧,还真是安逸了好多。”

  三十在院中舞剑,只见手中白光灼灼,翩翩剑影随身转动,一声轻喝,剑刃未及地,地上铺的石板已然碎裂。

  只是,剑刃劲风一同舞出的,还有他身上那股发馊的味道。

  他走到陈谓然身旁,毫不顾忌地拿起陈谓然的茶杯,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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