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嬴政加冠之期不到一月,秦国的第二场雨将至。

    不比第一场的爽快,这次的雨憋闷在了云里,半空中乌压压的一片,沉甸甸的笼罩了咸阳城。

    偶有一声闷雷响过,伴着狂风旋起的枝叶,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施勋斜靠于门旁,双眼茫然的望向远方,视线游移着不知落向何处。

    心里始终跟吊着块石头似的,可关键是却不知因为何事。估么着是受天气影响,施勋有些烦躁的拨了拨头发,回殿拿了剑就要出门。

    【要去何处?】

    “去看看嬴政,这都快入夜了,也不见他回来。”磨蹭着指尖,施勋不安道。

    【施勋……你可……】

    “什么?”轰隆一声雷鸣炸响,施勋脑中一凉,河洛的声音模糊传来却也听不真切。

    远远的见着一个人影向这边疾奔而来,施勋指尖抽了抽,拿起剑跨出殿门,“稍后再说,那来的是谁?!”

    “太子!太子!”

    惊慌声遥遥传来,施勋眯眼看去,不由色变,“那是李斯,何事惊慌,嬴政?!”

    【施勋】

    不理会脑中河洛的叫喊,施勋抬步迎上,还未到近前,便听得李斯惊慌道:“太子,储君,储君震怒,出宫向雍城去了!”

    赵姬与嫪毐的两个孩子便是在雍城!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了,脑中猛然一惊,施勋伸手扶住李斯,沉声喝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猛喘了两声,李斯颤声道:“今日,今日下朝后,吕相说是有事与储君相商,两人便移至偏殿,但,但不过一会儿,就听得储君怒吼了一声,从殿内暴怒而出,叫着宫卫向雍城去了。”

    脑中又是一炸,先前那不安隐约有了些头绪,施勋有些颤抖的扶了剑柄,顿了几顿才开口道:“储君为何暴怒。”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沉浸,空中闷雷不断,压抑不已,片刻,李斯的声音低低响起,“太后与长信侯通奸,生了两个儿子育在雍城。”

    嬴政终是忍不住了!

    眼前白光一现,闪电如利剑一般滑过天际,雷鸣声骤响,震的耳膜疼痛,这憋闷了许久的大雨轰然而下。

    有些茫然的按着李斯,施勋漠然道:“为何不拦着他。”

    “拦,拦不住。”被大雨浇的湿透,李斯面目一片模糊,亦看不清施勋神色。

    点了点头,施勋异常冷静的祭起飞剑,翻身跃上。

    【施勋,你要作何!】

    毫不理会的将真气弹出,施勋冷冷道:“河洛,你骗我。”

    河洛定是知道吕不韦会有此动作,妄图来激怒嬴政,然而却故意瞒下不说!

    大雨依旧滂沱,李斯眯眼抬头,雨帘中金光一现,施勋身影消失,御剑而去。

    雍城,太后寝殿。

    嬴政一脸漠然的站在殿前,佩剑上满是鲜血,顺着雨水的冲刷沿着阶梯缓缓流下。

    寝殿前层层叠叠围满了宫卫,赵姬被拉扯着关于殿内,叫喊声凄厉的穿破大雨,让人心中酸痛。

    嬴政脑中一片空白,墨色的瞳中映满了血红,茫然的看向前方人影,一步一步踏下台阶,嬴政对上嫪毐满是恨意的眸子,残虐一笑,抬剑便要刺下!

    金光乍现,施勋由空中跃下,反手一扔,将嬴政手中佩剑“铛”的打掉,嬴政双目怒睁,既而缓缓闭合,向着身后倒去。

    施勋一把接住了嬴政倒下的身子,看着嬴政满脸的戾气,垂眸默叹。

    雨势越渐大了起来,寝殿外静默的犹如一片坟场,只剩着赵姬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在雨中。

    斜眼瞟见地上的两团血红,施勋闭眼道:“给孩子寻个好地处埋了,今日之事,议论者,死!”

    ……

    嬴政在醒来时已是深夜,窗外雨声不停,嬴政有些迷茫的看着坐于榻旁的身影,睁眼的瞬间便已起身附上,懒懒的扣住了施勋的腰身。

    “师兄。”将头靠在施勋颈旁轻轻磨蹭着,嬴政迷恋道。

    默不作声的任由嬴政揽着自己,施勋面色冰冷,眉头紧皱。

    察觉到气氛不对,嬴政微愣,有些无措的直起身子。

    深吸了口气,施勋也不转身,冷声道:“政儿,你何时变得如此残暴。”

    雨声淅沥沥的打在挡板上,少顷,嬴政起身下榻,高大的身影将施勋全然笼住,俯下身子紧盯住了施勋,“师兄可是要为那两个贱婢训我。”

    愣然的看着嬴政眸中的不耐,施勋沉声道:“孩童何其无辜,我早变告诉过你勿造杀戮……”

    “不杀他们,然后让他们长大来篡了孤的位。”嗤笑了一声,嬴政冷冷打断了施勋的话语。

    “他们不会……”

    “你怎知他们不会!”再一次打断了施勋的话语,嬴政心中充满了躁意,“师兄,你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那你当初劝我让那两个畜生搬出去时,是不是也早已知道会有今日。”

    施勋一怔,愣然道:“不,我不知道,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吕不韦?”

    嬴政沉默不语的看着施勋,英俊的脸上满是冷漠,眼中黑压压的一片,含了几分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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