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陈默嘴中的花和尚,忍痛拿出大半身家,此刻选定清倌,唱曲的、蹈舞的、倒茶的,一应俱全,极尽享受,只差共赴云雨了。

  自师傅前些年负气归来,至今已闭关三年。

  前月刚出洞府,就差一向不喜的他前来此处,也不说明缘由,只让他静等便是。

  和尚一路东行,好不容易师傅肯放他出来一次,当然是沿途浏览风土人情,今日正是到了这目的地——百花城。

  索性师傅无多余交代,他只知来此除妖。

  当即打听修行之所,来了这声名远传的藏凤阁。

  毕竟在被禁足之前,他可是一直待在西梁女国的。

  此处虽不及女国,但也能解解馋,纵纵情,解解闷。

  “嗯?怎又来了两佳人?莫非因我俊俏而来?”

  正享受美人磨弄的白脸和尚五感敏锐,睁眼一看,身边又多了两佳人。

  嘿嘿一笑,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脸上满是自得之色,也无半分怀疑。

  凭他的修为和身份,又在这西牛贺洲之地,哪怕惹出多大的祸事,师傅都能兜住。

  虽说师傅一向不喜他,但弟子惹祸,师傅担之,乃天地正理。

  和尚心安理得。

  他一向被认为放浪形骸,三界内红颜自然也是不少,师傅虽头疼,但也无法根治,只能加以限制。

  谁又能想到,如来坐下弟子,堂堂西方教佛子,竟然修炼的是“动”字门呢?

  一向在乎脸面的如来,又怎喜欢这一向顶着自己名号,多次出入风流场所的弟子呢?

  一番云雨几多愁,白脸和尚兴致稍解,也算去了金身之苦。

  翻身下榻,穿戴一番,嬉笑着出了藏凤阁,寻些吃食。

  却说另一边的陈默,虽也是留恋藏凤阁,但以修为为重,未曾云雨。

  况且他有轻微洁癖,这青楼女子,半生皆在床榻度过。

  可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不是干净女人。

  月上三竿,那老妈子一五一十将手下女侍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于陈默听。

  陈默一脸惊讶,没想到是个货真价实的淫僧,贪恋人间美色,晚上竟然留宿阁中。

  可惜却不知身份来历,本领如何。

  陈默打了个哈哈,遣散诸佳丽,又赏了老妈子一金,算是酬劳。

  今日功毕,该回自己的小院了。

  若是再等七日,还未有师傅口中那除妖之人,陈默就打算回一趟黄花观,详问师傅。

  或者干脆请师姐帮忙。

  光阴流转,转眼就是五日过去。

  陈默每日往返藏凤阁,倒也和那花和尚照过几次面。

  陈默乃藏凤阁常客,有心细查之下,渐渐的也发现了和尚所修功法,必然是那“动”字门中之道。

  毕竟那和尚大大咧咧,云雨时的法力波动,毫不掩饰。

  阁内百十女子,皆眼含秋波,却脸色戚戚,声音细微,更甚者面色苍白,却是被采补损了阳气。

  索性那和尚还算个和尚,一不拖欠资费,二也懂怜香惜玉,也不至于伤了人性命。

  陈默也没多管,每日修行完毕,就在这百花城中转悠,企图找到师傅口中的除妖人。

  多日无果,心中烦恼,渐生退意。

  今日陈默照常去藏凤阁修行,三楼春花居中,一片靡靡之音。

  薄纱中歌姬若隐若现,起舞弄影,白皙熠熠生辉。

  陈默闭目端坐,努力精心修持自身。

  如老僧入定,脸上古波不平。

  幸亏从小有杜师姐在旁,又有欲望之矛随身,才养成陈默这般无相无色之境。

  视女子如粉骷髅。

  但隔壁的和尚却不似陈默这般静心守阳。

  大红床底之间,微微作响。

  有插画弄柳之态,有娇声浅吟之音,更有跋山涉水之美。

  白衣和尚好不容易被师傅放出来,又来这人间一趟,自然先顾着享乐,一时间忘了师傅的训诫,安排的事情更是忘到了脑后。

  云雨皆歇,一饷贪欢过后,两位曼妙女子眼含春意,穿着薄纱,一瘸一拐地搀扶出了门,那门却无风自动,掩得紧紧的。

  再看秋水居红色大床上,和尚呼呼大睡,鼾声响彻隔壁春花居,震得陈默心情更加烦躁。

  连那唱曲的清倌人,也不由蹙起眉头,频频断弦。

  “去将那和尚喊醒。”

  陈默挥手,止住琴音。

  身边自有人前去敲门。

  陈公子可是藏凤阁的大金主,别说敲门去当个恶人,哪怕把所有客人都赶出去,女官也是允许的。

  侍女信步而去。

  “噔噔噔!”

  小侍女素手一抬,有节奏的敲了敲门,静等两息,屋内鼾声依旧。

  果然叫不醒。

  捂嘴轻笑一声,小侍女红着脸,就要推门而入。

  轻轻一使劲,青漆木门纹丝不动,就像在屋中锁住了一般。

  小侍女还不到十岁,身轻体弱,腰上无力。

  再一使劲,依旧一动不动。

  见状,露出惊疑之色,喃喃道:

  “那花和尚将桌子顶着?”

  这藏凤阁不是客栈,也不是民屋宫殿,而是供人取乐的青楼。

  为方便小厮扫撒,人员进出,故而楼中的居室锁具不能从内彻底锁死,使劲儿一推,就能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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