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尘从孙舞家出门后,一边下楼一边回头。老太太的气势有点吓人,眼神锐利如刀,鬓发无风自动,难不成会内功?

  来到楼下,路尘也是走几步便回头看一下,像是担心孙母追来向他要治抑郁症的秘方。

  孙舞就在前方静静伫立,背对单元楼等路尘。

  路尘到了近前,没有注意到孙舞微微发红的脸。他一惊一乍地冲着孙舞喊道:“小舞,你有抑郁症啊?”

  孙舞脸面发热,是因为她猜母亲叫下路尘,是说俩人相处相生的事,让她有点难为情。

  之前反复跟母亲说,不是她想的那样,可母亲就是不信。

  孙舞也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母亲说得对,她这个女儿的身体确是比以前多了些鲜活气。

  不能找别人结婚也是对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病了。在家有母亲看着,即便动手也伤不到母亲。可若是找一个普通人过日子,一旦犯病,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在单位里犯病,把一个班的战士都吓坏了,把人给打伤了。

  跟路尘相处就不一样了,不会有这样的负担。孙舞认为她不会在路尘面前犯病,因为路尘无法让她联想起自己的未婚夫。

  两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别太大了。

  路尘一开口,孙舞便消了心中难难之情,原来母亲说的不是什么地下情人,第三者什么的。

  可怎么把抑郁症的事给路尘说了,这个大嘴巴现在知道了,估计离天下尽知不远。

  孙舞冲着路尘白眼一翻,一言不发朝前便走,她这个白眼可把路尘电着了。

  路尘站在原地愣了又愣,随后急步追上前,一把拉住孙舞道:“小舞,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孙舞又是一个白眼翻上,头甩一边,随即醒悟懊恼,白眼转怒目,恼怒自己像是对路尘言听计从。

  路尘为何对孙舞翻白眼如此稀罕?

  因为这个表情就不应该出现在孙舞身上。

  孙舞要么眯眼看人,要么头甩一边,无尽的嘲讽。翻白眼这种动作从没再她身上有过,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动作。

  孙舞翻白眼的样子,就好像刚生来没几天的宝宝,听到不爽的话,直接给人翻白眼,表情太雷人了,稀奇。

  “小舞啊,你找对象了,真好。”在孙舞想对路尘发点狠话的时候,旁边传来一老大妈的声音。该是跟孙舞熟识,打来招呼。

  “钱阿姨,不是的,这是我领导。”

  孙舞霎时变脸,微笑着向老大妈说起实情。这位钱阿姨却是一直笑呵呵,点头不吱声,左右打量起路尘。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相信孙舞说的。

  孙舞说了“回头见”,便拉着路尘往前走。

  这个点恰是老大爷,老大妈出去锻炼的时候。一路上大爷大妈的招呼,全是钱阿姨问的主题思想,已断定孙舞找到了对象。

  以致孙舞来到憨憨跟前,不按车遥控,不上车,死死瞪着路尘不撒眼。

  “看我干什么?哎呀!憨憨怎么这样子了?”

  路尘一见“憨憨”的样子,心疼坏了。昨天没有区别的看。现在旁边几辆好车一对比,惨不忍睹。

  如果憨憨是个人,此时定是瘪着嘴,一副委屈的脸。车身被刮出一条条痕迹,像是被无数辆车刮蹭了,被欺负了。

  “要不先开到金荀美容美化一下。”这车是开着去跟朋友会面,车看着有点掉价。

  “不。我就要让我的战友看看,我的战绩。”

  “你的战绩?”

  “中学生”顿时傲娇了,下巴一抬钻进了车,留给人一个“九阴白骨爪”抓过的车门。

  路尘赶紧钻到副驾驶,古里古怪的母女俩,他担心要是动作慢了,指不定小朋友自己开车跑了。

  “也行,到地址了让李军看看,让他给憨憨梳妆梳妆。”

  马文强的时间确定不了,李军是定下要去“断层寻沙”的。

  让路尘没想到的是,金荀去“断层寻沙”的不只李军一个人。除了王怀德,路尘在金荀熟悉的人全都去了。

  他这一方来助阵的人出乎意料,孙舞那一方,到场的战友也是如此,大出意料。

  原本孙舞约了三人,三个都是杭市人。一个是她前部队的战友,另外一男一女是孙舞原武警支队的同事兼战友。

  约了三个人,结果到场的却是七个人。有四位战友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孙舞见了她们当即泪奔。

  这些人与孙舞是生死之交。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知道孙舞的病情。

  路尘跟剩下的那位男战友站在边上,看着六个女人抱着哭成一团。他是嘘唏不已,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孙舞的形象变得立体起来。

  有抑郁症,会哭,会翻白眼,而不只是站姿挺拔,淡漠世界。

  男战友心里也受触动,走到路尘身边,一语不发递给路尘一根烟。路尘摆了摆手说了声:“抱歉,我不会。”

  在一群女人哭诉衷肠时,金荀的三辆车开进“断层寻沙”。

  “断层寻沙”在杭市周边乡下,这地方周围是树和农田,名副其实的农家乐,风格是按照野外孤村设置的。

  住屋看着像bā • jiǔ 十年的二层小平房,看着挺寒酸。

  门前一个土堆,土堆之后是沙地。沙地跟个校园操场似的,外加远外四个土包堆,有点“战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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