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凤翎赶到时, 玄玉叶的哨声已经戛然而止。

    原地只有一只风车和一根金鱼糖人儿插在一棵翠竹的裂缝间,随着风起,彩纸糊的风车正咕噜噜的转,师兄早已不知去向。

    凤翎走过去, 把风车和糖人从竹缝间拔下来, 发现风车的四个扇叶上还写着四句话。

    “今日庙会还有摆龙舟的, 你不知道其中一条黑龙舟简直跟龙迟予一模一样,下次带你去骑他头上。”

    “本来想给你买点上次的糖糕, 可这次小贩没出摊, 只买到糖人, 味道一般, 不喜欢直接扔。”

    “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修炼也要注意休息。”

    “还有试剑大会祝你一鱼当先, 勇得魁首!”

    凤翎再看了眼糖人儿,才发现这竟然是‘鱼跃龙门’的图案。

    龙门的顶部还刻着‘魁首’两个小字。

    其实胡以白把风车和糖人儿插在竹子上, 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用隐身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没想到凤翎看着风车上的留字,忽然就哭了。

    就像在望雪谷陷入梦魇那次, 一声不响的,如果不是他用观微看得清清楚楚,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眼泪都要流成河了。

    胡以白顿时纠结起来, 看小凤凰哭起来没完,他叹口气把隐身符一撕, 还是走了过去。

    “我送风车是为了逗你开心的, 怎么还哭了?”

    听到师兄的声音, 凤翎赶忙捏诀清理掉自己脸上的水痕,可那双淡银色的眼睛周围都红通通的,在类雪似冰的皮肤上,简直不能再明显。

    凤翎干咳一声,掩住咽喉的酸涩,摇头道:“没有。”

    “那是什么,眼睛进沙子了?”胡以白半开玩笑的戳穿他。

    凤翎微微垂下视线,不敢看胡以白的眼睛,手里攥的两根竹棍已经快要被他不断绞紧的手捏断。

    胡以白抬手刚要拍拍他肩膀,忽然想到他上次刻意躲避,手一顿,还是缓缓放下。

    他原地坐下,在旁边的位置拍了拍:“到底怎么了小金鱼,谁欺负你,师兄帮你揍他。”

    凤翎坐下来后,一直看着咕噜噜转的风车不说话,胡以白也不逼迫他,在旁边陪着他静坐。

    后来干脆展开身体,就地平躺下来,双手垫在脑后闭目养神。

    反正隔着斗笠,凤翎也看不出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胡以白感觉自己都快见到周公了,耳畔冷不丁响起凤翎的声音:“师兄,那日我说有剑术课,其实我说了谎。”

    胡以白闭着眼:“啊?”

    心道:这个我早知道了,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凤翎捏着风车和糖人儿,因为太过用力,指尖被挤压得一片苍白:“那几日我心思很乱,想了很多,还找了司掌教商讨此事。后来我才逐渐能接受,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听到最后一句,胡以白阖起的眼倏然睁开。

    凤翎:“原来心悦一人时根本不似传闻中的美好,它会让人陷入疯魔,变得患得患失,总是一边不切实际的揣测又一边不遗余力的否定。尤其是当清楚的知道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时,却还是忍不住抱有奢望,在不断的幻想和清醒间反复交替,直至心如死灰。”

    说到这他看向手里的思狂,指尖轻轻抚过上面被火融化的剑纹,那里曾经刻着两首字字泣血的绝笔诗。

    那时他刚得到这把剑,年纪尚小,看着这两首诗皆以‘思狂’为题,就将此名赋予了这把剑。

    如今十年之后,他才陡然明白,原来思狂思狂,思之若狂,长久的爱而不得真的能让一个人发疯。

    胡以白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是啊,这世间两情相悦又能终成眷属的确

什么事,居然还得当面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又下大雪了,停电预警。。。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他这么讨厌胡以白,为何会喜欢上师兄呢?

    胡夭说完之后, 本以为胡以白会跟他一样瞠目结舌,可没想到他却异常平静,坐在石头上,只是淡淡的哦一声。

    胡夭以为他没理解, 去繁就简又重复了一遍:“邱夜央他已经在密谋篡位了, 不但在宗门内排布了势力, 还发飞信让不少门派来帮衬他,就等着试剑大会当日, 里应外合逼宗主下台!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胡以白抬起眼皮:“你觉得我要是惊讶的话, 还会让你提前盯着景阑殿么。”

    “……”胡夭后知后觉,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如果胡以白不是事先觉得邱夜央有问题, 怎么会让他去盯着景阑殿, 他也就无从得知这么骇人的消息了。

    胡以白:“除了这个, 还有没有别的?”

    胡夭想了想,“还有就是, 有一点挺奇怪的,这次行动他几乎动用了景阑殿的所有弟子,却唯独没让两个人参加,一个是他的首徒青梵, 另一个就是龙迟予。你说他信不过青梵就罢了,龙迟予差不多是他从小养大的,他怎么也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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