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土地上有着奇特的纹路，明明是森林却没有虫鸣鸟叫，树木死气沉沉的，连呼进肺部的空气都感觉是死的，好像缺少了什么。
“龙叔，灵医巫古真的住在这里吗？”
“是这没错。还有一定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好。”
青藤攀上屋檐，裂痕爬下墙角，珍贵的草药如杂草一般散布在破烂的房屋四周，有气无力地生长着。
“进来吧。”屋内传来沙哑的女性声线。
龙游推开发出吱呀声的木门，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屋内的情况：成山的书籍堆放在四周，画满线条的纸张散落在地，书山纸海间的书桌上，一老妇人放下了笔。
“我只有抑制的方法，没有治疗的手段。”老妇人开门见山，直接打消龙游的期待。“你们的事我从苍古的信大致了解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
“您说。”
“他的未来你真的负责得了吗？”
“……”龙游沉默。
“因为一村的毁灭，就想着怎么都要救一个来安慰自己，但你为被救者的未来想过么？不受控的灵旋会让他伤害到四周的人，以至于他只能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被无尽的孤独所折磨。即使他像你一样成为山海徒，他所面对危险也会是你的万倍。”老妇人刻薄地责备道。
“也许我是真的错了。”龙游看了眼身旁的黎明。“但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想活下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他。”
“……”巫古盯着龙游沉默片刻。“山海徒也只有这借口了。行了，让他跟我来吧。”
“去吧。”龙游将不安的黎明推向了前。
…………
有着瓶瓶罐罐的治疗室里。
“龙游对你很好吧？”和龙游对话的时候相比，和黎明对话的巫古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嗯。”黎明还是因为刚才的事对巫古有些害怕，正襟危坐地回答巫古的问题。
“他有想你成为什么吗？”背对着黎明的巫古调制着药剂问道。
“唔……没有。”
“我想也是。”
“灵医为什么会对龙叔发那么大的火？”察觉到巫古并非自己一开始所想的那样，黎明便变得大胆了起来。
“我和你一样，也是因为被山海徒所救才成为灵旋不受控者，后来也被带着游历山海，寻找能治疗的方法。”巫古让黎明把衣服脱下后趴到床上。
“那灵医的山海徒呢？”
“死了。”巫古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
两人都不说话了。
巫古用沾满特殊药剂的笔，一笔一划地在黎明的背上绘制能抑制灵旋的人体灵阵。黎明则是思考着是否该和工作中的灵医说话。
“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不能控制灵旋就只有悲惨的人生呢？”黎明实在好奇，便将压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巫古和龙游对他病情的交谈他也不是没听到，但无法体会到灵医所说的悲惨。
“你现在也许还没多大体会，等你再长大一点，靠近你的人都会被你的灵旋所伤害，这样你就不能和人接触。在野外，妖魔鬼怪会因为你四周浓厚的灵而靠近你，然后又会因为你的灵旋而伤害你。”
“那灵蝶靠近我也是因为我的灵旋吗？”
“是的，灵蝶没有灵智，它们只会往灵多的地方飞。”
“这样啊……”
“怎么了？”
“龙叔说灵蝶喜欢我，才会呆在我身边，看来他骗了我。”
“山海徒都爱骗人呢。”巫古笑了笑。
“灵医也被山海徒骗过吗？”
“是的。”
“那他骗了灵医什么？”
“他啊，说他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但他没能做到。”
“那个，我觉得灵医的山海徒没有骗人。”
“为什么这么说？”
“龙叔说人死后灵魂会回归大地，又会因为灵的守恒来到大地之上，死去的人可能会变成世间万物，回到喜欢的人的身边。”
“你的龙叔……还真是个温柔的骗子。”
…………
阳光，树林，虫鸣。
龙游牵着蹦蹦跳跳的黎明走向山海，寻找下一位研究不可控灵旋的灵医。
“龙叔，为什么不能叫她老奶奶？还有为什么不能提年龄和面容的事？”
“你觉得她的年龄大还是我的年龄大？”
“当然是她的。”
“其实她比我还小几岁。”
“诶？为什么她会长得像老奶奶一样……”
“这是她为了能短暂与人接触而不伤害他人所付出的代价。”
“那我以后也要变成那样才能和人接触吗？”
“也许吧。”
“我不要。”突然发现了什么的黎明挣脱龙游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草丛，两手一并，抓住一只肥大的蚂蚱。
“我厉害吧？”黎明拿着蚂蚱向龙游炫耀道。
“厉害。”
黎明得意地笑着，并没有发觉龙游夸的不是他的捕虫技巧，而是夸他转眼就将烦恼丢到九霄云外的能力。
…………
昏暗的房间里，巫古从角落抽出一布满灰尘的盒子。她轻轻地拭去灰尘，而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它，里面存放着一颗失去光彩的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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