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别看这寻常赏景玩乐,也代表着学子品性还有才学。

  左子新手指轻轻触碰在那梅枝上,“眼前这梅花,它不畏严寒、傲霜斗雪。在寒冷彻骨寒冬,银白色的大雪覆盖了大地,百花也早已赶在冬季来临之前凋零。”

  “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中,有一些星星点点的血红,那不是火光,是在白雪中绽放的红梅,它开在枝头,任凭寒冷的风划过它鲜红的花瓣,任凭冰冷的白雪压在他脆弱的身躯上,不管多么重,它却决不低头弯腰,依然立在风雪中,与风雪争斗........”

  众人听闻都是暗自点头,赞叹不已。

  “左兄,所言甚是。”

  徐宗顺轻笑了一声,“傲立风雪当中的梅花,这也是文人骚客喜爱它的原因,风雪愈大,它便开的愈是芬芳,沁人心脾.......这不正是我先辈风骨,大燕风骨。”

  “也正是有了这风骨,我大燕前辈才能为这天下黎庶,遮风挡雨,这才是我等应该深思的。”

  在场学子,皆是点头,深表同意。

  “正是因为先辈,才会如此四海升平。”

  “这天下,还得依靠我等读书人。”

  “武人只会舞枪弄棒,这治国安邦之理他们怎么可能懂的?”

  ........

  徐宗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先明,奇怪的道:“周兄,你在看什么呢?”

  周先明此刻正蹲在地上,似乎在看着什么。

  左子新也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我在看它。”

  周先明指了指被大雪覆盖的小草,此时已经出现了新绿。

  “不过是一杂草罢了。”徐宗顺眼中浮现一丝冷淡。

  “就是说,这杂草有何好欣赏的?”旁边有学子撇嘴道。

  “此言差异。”

  周先明听到这,摇了摇头道:“谁说这杂草便没有好欣赏的,待到此地百花齐放的时候,这杂草也长了起来,装饰着满园的芬芳。”

  “而这满地的杂草,不就像是天下黎庶吗?虽然微末,但是也释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左子新听到这,眉头紧皱道:“然杂草遍地都是,这寒梅却是不可常得,再说这杂草到了冬季便会消亡,如何能够寒梅相比。”

  周先明淡淡的道:“寒梅傲立雪中,固然可赞,杂草虽然叶子干枯,根部却依旧扎根在地底,等到来年的时候,便能再次焕发生机,就像是这天下大地,处处见春光,处处见野草,但却不可处处见寒梅。”

  在场学子听到这,不由得心神一震。

  徐宗顺反驳道:“这杂草长在地上,常见常得,谁都可以践踏它,凌辱它.......”

  周先明缓缓道:“这漫天大火而来,满园春色付之一炬,来年后,绿茵盎然,只有这杂草野蛮生长.......”

  周先明话音落下,整个水榭一片寂静,仿佛脑海中已经有了那野火焚园之后,那杂草肆意生长的场景了。

  在场学子神色都是大震,内心似有波澜而起。

  徐宗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而左子新也是眉头紧缩,没有言语。

  “周某先告辞了。”

  周先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步向着客栈走去了。

  不多时沿着小道,便回到了客栈当中。

  “怎么,今日不是赏梅吗?”

  李复周躺在床上看着书,随意的问道。

  周先明似乎是颇为寂寞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

  不知道怎么,他突然想起那渝州城,想起和那大夫,捕头一起吃酒的快活日子。

  “那你可能会没有什么朋友。”李复周听闻不由得笑了起来。

  旁人不知道那赏梅学子的身份,但是李复周却是十分清楚。

  那叫左子新的是幽风谷谷主左必文的长子,他的姑姑正是当今皇后,真正的皇亲国戚,而且背靠幽风谷还有左家,玉京城最顶尖的世家子弟。

  而那徐宗顺也是出身不凡,其父亲乃是玉京商会的会长,那在大燕各地贩售飞燕记胭脂,便是玉京商会产出,除此之外,还有诸多的家用货物,都是玉京商会所出。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玉京商会就是整个大燕最大的商会,而背后若是没有扶持的话,定然是不可能发展到这一地步。

  “我早就料到。”

  周先明深吸一口气道:“在当权者的眼中,这土地是他们的,黎庶是他们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

  李复周点了点头:“没错。”

  不论是那一个朝代掌权的阶层,不都是这样认为的吗?

  天下是他们的天下,自大周朝以后,儒门崛起,进入庙堂当中,并且建立了一个强盛无比的大周朝。

  此后的天下当中,儒生也成为了朝堂的中坚力量。

  在儒家的眼中这天下是他们的与人皇分而治之,天下也是有他们一分的。

  而帝王则认为天下是他的天下。

  这也是帝王和儒门的矛盾,也是人皇和吕国墉代表的儒的矛盾所在。

  “可是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周先明双眼一眯,从中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幽光。

  李复周微微一愣,道:“你的想法很危险,你可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听你讲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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