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不还是吃点夜宵吧。”唐梦尘看着一旁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徐凌羽，感觉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提议道，“现在也快到饭点了。”
“好吧，你想吃什么？”徐凌羽睁开了一直微微闭着的双眼，看着坐在L字型沙发另一端的唐梦尘，问道。
“嗯，也就是平常你做给我吃的那些……”唐梦尘下意识地回答道，突然又发现剧情的发展有些不太符合自己的初心了，于是她赶紧改口道，“不，我不是让你……”
“没关系，我习惯了。”徐凌羽若无其事的地说道，径直走向了厨房，“已经习惯了。”
唐梦尘看着徐凌羽在厨房里，熟练而满足地忙活着，心中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她起身走到了餐厅，从桌下拉出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自言自语道：“习惯了，吗……”
“你喜欢吃的菜，总是那么几样，每次我想换换口味的时候，你总是不肯。”徐凌羽端上了一碗熟悉的蛋炒饭，宠溺地看着唐梦尘，说道，“你总是说：‘这已经足够了，不想尝试其他的——如果这么做了的话，那就享受不了原来拥有的东西了。’”
唐梦尘在徐凌羽的目光下，有些难以忍受，只好通过大口大口地享受美味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话说回来，徐凌羽说的也倒是真的，自己还真是难以舍弃这难以言状的蛋炒饭。
“你，不饿吗？”唐梦尘这才注意到，徐凌羽一直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吃着蛋炒饭，直到自己吃完，“话说你这样子，让我很不自在啊。”
“我没关系的……”徐凌羽敷衍了一句，然后针对后面那句话，说道，“以前，我的老师说我很有做饭的天赋，也很讨小孩子的喜欢，说我是一个很称职的监护人，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这，是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唐梦尘不禁自问，但是看凌羽的表情，似乎是真的触景生情了。
“那个，你的老师……”唐梦尘思考了一会儿，又想象了一会儿，问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即使是在亘古，也是相当厉害的大人物吧？”
“怎么说呢，老师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帮助我，无论是一开始离开远古氏族的寄居地，进入这个残酷的世界求生，还是后来我的血祭能力觉醒，他对我进行了开导。在亘古的时候，神源一下子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所以那时，荒洪异兽遍地都是。动不动就是几十几百米的怪兽，那时候的生存，一旦离开团体，真的是很艰难啊，所以氏族宗法成为唯一抵抗的武器，也变得越来越根深蒂固。也多亏有老师的指导，我逐渐成长，逐渐能够独当一面，独自一个人活下来……我的父母死于兽潮，所以我在氏族里也不受待见。”
“那你之前经历那么长时间的岁月，看上去却和我们差不多年纪，不仅仅是因为你那冰封的能力吧？一直保持着，总感觉会造成困扰。”唐梦尘第一次提出关于这一点这样的看法。
“源能量对身体的滋润改造的确有很大的抗衰老能力，但根本因素还是体内的源，会选择最适合的身体姿态改造身体。也就是说，源能量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发育年龄段停驻。对于我来说，目前最合适的阶段就是现在的年龄，以后是继续停留还是和你们一样成长，这我也没法预测。”徐凌羽回答道，“至于困扰，的确是有，因为周围肯定有普通人会不适应这样的你，所以会远离你。还是适应吧，适应就好了。”
“所以，其实是身体一直在适应环境，而不是人去改变环境，让环境适应自己。”唐梦尘沉吟道，“无论是哪个时代，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大自然适者生存的法则。”
“嗯。”徐凌羽点了点头，“或者说，先是适应了环境，才有能力去改造它。”
然后就是一段沉默。
“你的那位老师，他的名字……”唐梦尘试探着问道。她实在是不想气氛变得如此僵硬。
“老师他嘱咐过我，不要对人谈起他的名字。”徐凌羽起身，离开餐桌，一步步走向了阳台，“老师，就称作老师好了。”
身后的唐梦尘缓步跟上，心中的节奏，牢牢地被徐凌羽无声无息地牵制。
“所以，老师的名字，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这也算是老师的遗愿吧。”徐凌羽看着澄澈的深蓝夜空，双手倚在栏杆上，淡然道。
“老师他……已经不在了吗？”
“嗯。”
空气，再次凝固。
“其实也没事。”徐凌羽像是安慰自己一样地说道，“毕竟老师依旧还在我的心里，永远地活在我的心里。”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鲁迅的这句话，说的大概就是这类人吧。唐梦尘心中想道，缓缓地走到了徐凌羽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个残酷世界的生死命题，还没有被完全解析。
……
“凌羽，我出去散散心。”唐梦尘看了徐凌羽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说道。
“嗯。”徐凌羽没有回头，“早点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徐凌羽的这句话，让唐梦尘有一种受到关爱的感觉——这是先前法定监护人的梗吗？不管怎么说，这个笨蛋心里还是有我的……
嘴角微微上扬，唐梦尘轻巧地下了楼，出了大门，沿着昏暗灯光照耀下的街道渐渐走了下去。左手轻抚，激活了涡轮的播放器，悦耳的轻柔泠和之音，宛如和风般轻轻地吹拂，充满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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