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至正四年,黄河泛滥,沿岸山东、河南等地几十万沦为难民,同年淮河沿岸遭遇严重瘟疫和旱灾。上天似乎要抛弃这个强大的元帝国,在这片大地上除了天灾,还有贪得无厌的政府官员,以各种名义向老百姓收敛钱财。元帝国下百姓们的忍受程度已将至极限。

  黄河沿岸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被迫远走他乡,推小车的、挑扁担的等各色人群拖家带口,向南找寻活路,逃难的路上除了饿殍遍野,还有四处可见的人贩子。一斗小米换一个小姑娘还任凭他们挑选,往南走百余里便是繁华之地秦淮河,他们可以狠狠地赚上一笔,他们路子多得很除了要死的老人不要,其余的他们概不拒收,当然价钱不会超过一斗小米。

  小推车背面角落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安静地坐在那儿,连日的奔波已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他呆呆地看着周围的凄惨景象。一个中年男子从小车上掏出一个高粱饼子递给少年:“英儿,快吃,别让人看见!”坐着的是中年男子的女儿,名叫马秀英。因出外逃难,故而把女儿扮成男孩模样。

  “爹,我们要去哪儿啊?”一路走来随处可见的难民,让她着实害怕。看着女儿受惊的眼神,马成四处看看,凑到女儿跟前小声言道:“我早已打听过了,安徽定远一带未曾遭难,我们就去那儿。”马秀英刚舒心的笑了一下,只听有人过来,赶紧把没吃完的饼子藏到身后。

  “大爷,您买了我吧,我什么都会做!”一个同马秀英年龄相仿的女孩儿拉着一个肥头大脸的中年男子,男子狡黠地看着女孩:“那你站好了,我看看!”女孩儿松开手乖乖地站好,男子又让女孩儿左右转转,再凑到脸前细看看模样,如此看了好一会儿,他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行,你到前面那个马车上去领一斗小米。”男子用手指着前方。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女孩儿千恩万谢地向马车跑去,男子继续去找目标了。“爹,我听说那些都不是好人,他们把姑娘都卖到那种地方”马秀英见人走远同父亲言道。出来的时候父亲警告过她,在路上千万不要多管闲事,他人的事都是闲事。

  马成见女儿的话略有些成熟,想来人世间的事她还应再多懂一些,“哎!不管怎么说,同人贩子走,还能活着”马成捡起女儿吃饼掉了的渣放到嘴里道了一句:“浪费!”继续言道“活着便是希望,活着便是最大的坚强!”

  几个月后,安徽定远城外的一个小村庄,夜幕降临,炊烟袅袅,鸡鸭回笼,小狗摇着尾巴欢迎劳累了一天的主人回家,此刻外面的喧嚣,在这儿都已失去了作用,夫妻的吵闹声,母亲训斥儿子的谩骂声·······,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

  远处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深灰色的粗布麻衣,半旧不新的黑鞋,手里拎着一条鱼,一面笑着同乡亲们打招呼,一面往家走。到了家门口,掸掸身上的尘土,推开小木门大声喊道:“英儿,英儿,快出来看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屋里出来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鹅蛋小脸,俊眼修眉,身着青白花相间的小花袄,笑盈盈地小跑到男子面前:“爹,你回来啦!”说着接过男子手中的鱼,“这鱼好小”马秀英看着手中的鱼,嫌弃的撇了撇小嘴。

  “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就活该饿着你”马成对女儿的态度有些不满。

  马成与女儿是从河南宿州搬过来的,说是搬而不是逃,完全是因为马成在河南还算小有积蓄,故而黄河发大水时,他还能带着女儿平安来到定远城,找到落脚处租下这个小院儿,在这乱世已实属不易。

  “我今天买了两条鱼,一大一小,”马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在收拾鱼的女儿。女儿抬头看看他,没吱声又低头继续干活“回来的路上交了过桥费,那大鱼没藏住,生让人给搜了去,你看我这儿,还让人打了一巴掌呢。”马成指着自己的脸给女儿看。

  马秀英一听这个,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父亲脸上的红印,摸了摸,马成矫情地“斯哈”一声,马秀英立马收回手,“疼吗?”女儿心疼地看着父亲,“疼,怎么不疼”其实不那么不疼了,这么说完全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

  “你等着,我给你煮个鸡蛋去”看着女儿左右忙活的背影,马成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秀英的娘生下她就撒手人寰了,只剩下父女俩相依为命,说是他养着女儿,实则是女儿照顾他多一些。

  秀英从记事起就比其他孩子懂事,帮父亲做饭,洗衣,有时还要忍受马成醉酒时的撂挑子。女儿的一双大脚,与其说是他心疼女儿,不让孩子受那个罪,不如说是他自己发懒,想让孩子照顾他多一些。

  马成走至院中惬意地躺在躺椅上,哼着小曲,好不自在,马成因识文断字便在城内的富商郭子兴家当账房先生。因家里就他与女儿两人,人口稀少自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争嘴的少,家主的压力也便小了些,故而两人的日子还算过的去。

  “马成!马成!你给我出来!”马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对面胡同的王家媳妇,连忙开门去看,果然是王家媳妇领着她家的儿子站在门口,看情形有要打架的架势。

  “吆,这不是她王婶儿吗?您找我,有事吗?”

  “有事儿!当然有事儿!”说着把自己的儿子拉倒她与马成中间,“看看,看看啊,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儿!”王婶儿的儿子一身黄土,头上还有一块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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