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被里边的狱卒带进牢房,来到牢房门口,见朱元璋正面对墙,盘腿坐着像是在闭目养神,看着朱元璋的背影,马秀英连忙跑过去喊道:“元璋!”
朱元璋听到妻子的声音,在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过身子惊讶地问道:“秀英?你怎么来了?”说着赶紧站起来。
狱卒将牢门打开,便离开了,马秀英跑进来一边检查他的身体,一边关切地言道:“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欺负你?”
朱元璋握住马秀英检查他身体的手言道:“没有,你放心,我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说完站好,展开胳膊转了个圈让马秀英看明白.
朱元璋伸手抚摸着马秀英的脸颊,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焦急地问道:“你哭了?外面有人欺负你?”
马秀英低下头挡住通红的眼圈儿,轻笑道:“没人欺负我,就是听说你被抓了,急的。”马秀英在见到朱元璋的那一刻,见他平安无事,心里已经踏实许多了。
牢房里只有一个草席子,四周阴暗潮湿,俩人面对面坐到草席上,朱元璋一只宽大的手掌握着马秀英的双手,另一只手轻轻地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看着妻子憔悴的模样,满是心疼:“事发突然,吓坏了吧?”
“瞧着义父是动了大怒了,就连义母都不肯帮忙说话。”马秀英想到郭子兴与张氏的态度有些害怕,“前些日子坊间听说有关你的传言,我还沾沾自喜来着,早知会如此,就想办法不让他们说了。”
马秀英也知道朱元璋定然是触犯了义父的底线,自古当权者的底线是什么,她没经历过,但她听说过,故而很快便能想到朱元璋被抓的根本原因。
朱元璋见马秀英眉心微低,略带愁容,用手拢了拢妻子的青丝,安慰道:“傻媳妇,悠悠众口岂是个人能堵得住的,无论好话,还是坏话都是百姓的心声,我们是挡不住的。我与义父的矛盾,也不是这一两件事造成的。”
马秀英握紧朱元璋的手,神色紧张地言道:“重八,我有些害怕,他们会不会把你害死在这里。”
朱元璋劝慰马秀英言道:“别瞎想,自从到了这儿,连个理我的人都没有。”
“奥,对了,我进来的时候,不让带任何东西,他们是不是想把你冻死饿死在这儿?”自从朱元璋出事,马秀英的神经就一直这么紧张,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事情往坏了想,因为那个最坏的结果,她是真的怕的要命!
“你想哪去了,哪有九月天冻死人的,至于饿吗?我到了这儿还没觉的饿呢。”朱元璋自从中午被关到这儿,确实还没见到送饭的,他被关在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对时间把控不是很准确。
“早过了晚饭点儿了,看来,他们是不会给你送饭了。”马秀英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日或许就不会了。”朱元璋怕马秀英瞎想,连忙安慰她,自己在牢里没什么事儿,别再把老婆给急出个好歹。继续言道:“少吃两顿饭没什么,想当初我要饭的时候经常的两三天吃不上饭。”
“那你知道义父会如何处置你吗?”马秀英问道。
“你刚才说现在外面的形势很紧张,义父不会轻易放我出去是真的。我现在已然是触碰了他老人家的底线。”朱元璋认真地言道。
马秀英连忙问道:“那你可有万全之策?我们现在必须有个计划,否则一切都太被动了。”
朱元璋思索了片刻:“说实话,被关进来这半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过来!”朱元璋在马秀英耳边小声言道:“军中粮草所剩不多,义父定会去征粮,你去找汤和让他务必把这批粮草劫下,只有劫下这批粮草我才有出去的机会。”
马秀英同桂姨回到家,洗漱完毕已是快半夜了,她让桂姨回去歇着,待桂姨走后,马秀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想得都是朱元璋在牢里的情况,若只是让人打两下、挨两顿饿,倒是不打紧。看目前的情形,外面的饭带不进去,里面又不给吃食,那夫君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郭子兴什么都不用做,朱元璋就得饿死在牢里。
倘若真到那个时候,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到时候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马秀英的猜测是对的,不给朱元璋送饭的主意是郭天叙想的,目前没有罪名一刀杀了朱元璋,但可以让他滴水不进,只需拖延时间,他的目的自然就达到了。
马秀英睡在床上暗暗盘算,也没个主意,心神恍惚间朦胧睡去,迷迷糊糊地听见父亲在叫她:“英儿,英儿,快起来!饿了吧!爹给你拿了饼子,快起来吃!”
马秀英努力睁开眼睛,朦朦胧胧间看见父亲手里拿着一个高粱饼子,笑着递给她,马秀英想要去接,可手怎么也伸不出去。她急得两手去接,可越是着急,手越是半点也抬不起来,最后急醒过来,方知是梦。
马秀英缓过神来,想到梦里情景,心想:“对啊,烙饼,又好拿又顶饿!”
天刚露出鱼肚白,马秀英便爬起来,来到厨房烙了一张饼,放到口袋里。她将装在口袋里的饼放在怀中出了门,此时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她来到离监狱不远的墙角处,见四下无人,把饼从怀中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胸前,不带口袋的饼空间小了,虽然饼放到胸前很烫,但这样不易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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