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目视前方,起身要离开屋子,张氏看着眼神呆滞的马秀英,一把抓住她,赶紧让郭惠去外面把桂姨叫过来,并在一旁扶住马秀英。

  桂姨进来见自家姑娘变成这样,赶紧小跑到马秀英跟前,用力拽着她胳膊,一个劲儿地大声叫着马秀英的名字,张氏与郭惠也跟着叫她。

  少顷,马秀英被桂姨几人叫明白过来,她看着眼前的神情紧张的几人,尤其是桂姨眼眶中还泛着水花。

  马秀英看到桂姨如此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让她催朱元璋打濠州的局,她推开扶着自己的张氏,与桂姨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看着马秀英离开的背影,郭惠对张氏言道:“母亲,我们是不是惹到我姐了。”

  张氏叹了口气言道:“嗨!你父亲这招是有点儿伤人心了。”说完张氏看看上天感慨道:“苍天啊!我们这一家人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再算计来算计去了呀!”

  朱元璋的营房内,几人围着沙盘研究下一步的方向,朱元璋言道:“之前我的目标是半年之后攻打集庆,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提前了。”

  听完这话,在座的人当中就属周德兴最是兴奋,他大声言道:“大哥,咱们要打仗了。”

  冯国胜言道:“大哥,您要打集庆,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怕是有难度吧。”冯国用言道:“对呀,大哥,既然我们预定攻打集庆的时机还未到,为何提前作此计划。”李善长与邓友德也是同意这个观点。

  朱元璋解释道:“你们不了解我这个义父,他这次在濠州吃了孙德崖这么大的亏,一定想着打回濠州,我就这些家底不能都用来去内讧。”说完朱元璋看向沙盘,继续言道:“如果我们没有战事准备,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我攻打濠州。”

  汤和言道:“哎!我就说收留这伙人是个麻烦,把大哥之前定下的计划都给打乱了。”周德兴一听郭子兴这伙人搅了朱元璋的计划,气冲冲地言道:“大哥,俺这就去砍了这帮混账,让他们给大哥添堵。”

  朱元璋呵斥道:“闭嘴!那是我岳父,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啊?”周德兴看朱元璋急了,立马蔫下来,解释道:“不是,大哥,我看你有麻烦。”

  “你不添乱,就是给我帮忙了,没有我的命令,你若是胡闹?”说完冲周德兴挥动胳膊,周德兴连忙躲开,陪笑道:“不敢,不敢,我绝不敢背着你做事儿。”

  朱元璋看周德兴老实了,看看四周言道:“天德,你有什么想法?”

  徐达拿过小旗插到集庆的西北角的一个小县城,言道:“我看了‘集庆’周围的地形,目前觉得‘和州’可以作为我们攻占‘集庆’的重要据点,之前李先生说过,‘和州’虽是个县城,但它是元军的重要粮食储存地,而且它与太平只隔了一条河,而太平是集庆重要的屏障。如此以来,攻,我们可以在‘和州’观察太平的一举一动,守,‘和州’周围大多都是红巾军的地盘,我们也守得住。”

  朱元璋低头看向沙盘:“嗯,你们都各自说说意见。”邓友德言道:“攻打‘和州’,确实是个好主意。”邓友德手又指向‘和州’继续言道:“但‘和州’作为元军重要的粮食储备仓,通往和州的路是四通八达,所以元军很容易救援这个地方。”

  汤和言道:“嗯,有道理,‘和州’虽小,但是个香饽饽,确实不好打。”

  周德兴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哎呀!我说,咱到底打还是不打?你们在这研究半天,就研究出个不好打。”周德兴还想再说,朱元璋抬头冷厉地看向他,周德兴立马停住了嘴。

  朱元璋看向沙盘继续言道:“这两日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的意思,也是攻取‘和州’,你们说的那些问题,都客观存在,而且现实情况有可能比我们说的还要严重。但是我们现在只有攻下和州这一条路。要想拿下和州,第一、要速战速决,第二、同我们的友军搞好关系,不能让他们捣乱,尽量减少我们的敌人,这样我们的阻力就会少很多。”

  徐达言道:“所以我们出征还要说我们是郭大帅的兵马。”朱元璋言道:“正是这个意思,我岳父大人是义军的老首领了,他的名气比我们要大的多,还更好与外面的红巾军沟通。”众人点点头,皆同意此观点。

  李善长言道:“那主公,我们要攻打和州的事儿,得经过郭大帅的同意。”朱元璋言道:“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去同他去谈。”

  晚上,马秀英推脱身体不适,就不同大家一起用晚饭了。王氏来看她,马秀英强打着精神,告诉王氏自己大概是有些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让嫂子也转告淑朦几人不用担心她。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想一个人静静,连桂姨也被她支了出来。正房内,没有掌灯,屋内一片漆黑,马秀英独自坐到在软塌上,黯然垂泪。

  她回想起,昨日朱元璋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明白过来,朱元璋一定是知道了情况而选择了隐瞒自己。

  马秀英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父亲了,她努力回想父亲的样子,可父亲的模样在一点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脑海里。

  马秀英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远离父亲,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这样被时间带走了,马秀英心如刀绞,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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