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朱元璋与李善长来到开荒的地方勘查情况,刚到帐篷外面就听见康茂才在训斥手下,大概内容就是‘下面人懒散不干活,必须赶紧解决’之类的话。

  朱元璋进入大帐,言道:“什么人把义军统领给气成这样?”

  康茂才抬头见是朱元璋来了,连忙上前拱手言道:“主公,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我好出门迎接。”

  朱元璋边往里走边笑着言道:“迎接什么呀?你忙得紧,我还是不打扰你的好。”

  说着朱元璋坐到主位看到康茂才一脸疲惫的样子,言道:“你怎么看着比带兵打仗时还累?你出来的时候没挑一些精明能干的帮帮你?”

  康茂才言道:“哎呀!主公,快别提了,这种田比打仗难的不是一星半点。我在各军营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到了这儿突然间都成了‘老油子’了,到了该下地的时候,都在磨蹭时间。便是到了地里,也是应付着干活儿,我在外面请的那几个专门种粮的人,根本支不动他们。”

  朱元璋挥手示意让康茂才与李善长坐下,言道:“那你没同他们讲明,这种粮是为了什么?”

  康茂才坐好言道:“说了,可他们也说了,他们是来从军的,不是来‘面朝黄土背朝天来’干农活的。还有人说,这干农活能有什么出息,眼看着自己原先的部队都开拔出征了,自己却在这儿同土坷垃较劲,就算是种好了庄稼,又能怎么样?我是嘴皮子都磨破了,我甚至答应他们,庄稼种的好,我个人给他们奖励,可这话也就对下面的百夫长管点儿用,真正干活的人,还是个应付。”

  李善长在一旁言道:“这个开荒种地与打仗不一样,别看打仗有生命危险,可他对于这些血气方刚的人来说,是最快见效果的;可种粮就不一样了,什么时候该干什么,都明确的时间,在粮食未收下来之前,都得像伺候自家孩子一样伺候这些庄稼,故而还得让大家心甘情愿的干才行。”

  康茂才言道:“我当初拽他们来的时候,同他们说了,各位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强将,可他们对这个事儿本身就抵触的很,我说什么他们也不信了,说有奖励,人家说还能有军功得来的多?若说惩罚,人家也有话等着你,说什么,我们在这儿是耕地,回家也是耕地,在哪耕都一样,你说这话气不气人。”

  朱元璋点点头言道:“是,大伙脑子里的这个弯儿转不过来,得想办法,得把大家的干劲儿调动起来,照这么下去,四千亩地到最后,再闹个连秧苗的本钱都没挣回来,可就赔大了。”

  康茂才言道:“可不是吗,这队伍里倒是还有些肯干能干的,可偷懒的人多了,弄的人家那能干的人也不愿意干了,我怕长此以往,军中的氛围被这些人给带坏了,误了主公的大事。”康茂才为这事儿也是急得直牙疼。

  朱元璋站起身言道:“行,我回去与善长商讨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你也别在这儿太着急了。”

  康茂才连连拱手笑道:“哎呀!那多谢主公!”说完康茂才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言道:“属下无能,让主公费心了。”看来这些日子种粮的事儿把他折腾得不轻,朱元璋这句话无疑是来解救他的。

  朱元璋言道:“行了,你赶紧叫大夫过来,来看看你这牙疼,才是正事儿。”说完朱元璋与李善长便离开了。

  晚上,朱元璋回到家,一头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让士兵干劲儿起来,不能单纯地用军法管制,也不能单纯的说教,说白了这些人的觉悟都没那么高,说教也就管用两天,过了这会儿又恢复原样。

  正想着,马秀英进来掌灯,众人见朱元璋心事重重地进到书房,眼看天已大黑,也不叫人进去掌灯。

  书房重地,下人是不敢贸然进来的,这时候也就只有马秀英进来掌灯。

  马秀英掌完灯来到朱元璋跟前言道:“有事儿绊住了?小厨房做了鸭松羹,我叫婷儿给你端过来。”

  朱元璋回身看看马秀英,又看看外面的天,言道:“哎呀,回来只顾着想事儿了,不知不觉都这个时间了。”

  马秀英笑道:“事情可想通了?”

  朱元璋坐到软榻上言道:“军中要开荒,可下面的人都不愿意干,嗨!我这还真是犯愁,再怎么着,也没办法楞摁人家干这活,以前的军法到了这儿都不管用。”

  正说着,婷儿敲门言道:“夫人,厨房做的鸭松羹送来了。”

  马秀英到门口将托盘上接过来,托盘上除了鸭松羹,还有两碗米饭与一盘炒菜。

  马秀英将托盘放到软榻的案几上言道:“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想办法。”

  朱元璋看着案几上的饭菜,又看看马秀英言道:“你不吃?”

  马秀英从怀中掏出团扇边摇边言道:“我们都吃过了,你吃吧。”

  马秀英边看着朱元璋吃饭边言道:“你刚才说,开荒的人不愿意干活,这到让我想起,咱家凡与粮食打交道的差事,下人倒是挤破了脑袋要干。”

  朱元璋抬头看向马秀英:“比如?”

  马秀英轻笑道:“比如厨房的采买,即使工钱少,他们也愿意干。”马秀英话还没说完,朱元璋放下碗筷问道:“为何?”

  马秀英言道:“厨房采买这个活儿每日都要采买柴米油盐,这里边的油水最多!因采买之人与卖家长时间交易,卖家又为拢住像我们这样的大买家,故而会用最低的利润卖于我们一应用物。更有甚者卖家还会行贿与采买之人,当然了就算这样,卖家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大买家少之又少。然采买之人报账时会报市场的中游的价格,这样采买之人岂不就有了好处。有了好处大家当然争着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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