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已放晴,朱文正过来结房钱,被掌柜的告知,他的房钱已经有人付过了。朱文正一想便知是谁替自己付了房钱,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来这个谢再兴的家人还挺执拗的,见自己说什么也不接受他的谢意,就偷偷地把账给结了,心想这样也好,大家都扯平了。

  朱文正回到军营,见徐达正在议事,自己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待徐达议完事,众将士走后,徐达看看朱文正言道:“这一晚上不回来,你去哪了?”

  朱文正连忙坐到徐达跟前,陪笑道:“我昨天回城晚了会儿,谁成想遇到大暴雨被截到城边的小客栈了。”徐达看看朱文正严肃地言道:“下次如再有这种情况,身边一定要有人跟着。”

  朱文正知道徐达的意思,是怕他有什么闪失,有些不以为意,轻飘飘地言道:“不至于吧?我出城连十里地都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回来了。”说完见徐达的脸色甚是难看,又连忙纠正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镇江现如今很安全,您大可放心。”

  徐达‘哼’的一声,言道:“刚刚得到探子的禀报,张士诚带着十万兵马大举向镇江靠近。”朱文正闻言,不可思议地言道:“他们什么意思?要打镇江,咱们可都是红巾军,打咱们可是师出无名。”

  徐达起身言道:“你说的没错,可人家说了,不是打镇江,而是从镇江借道去打常州。”从镇江借路的理由是张士德想出来的,他想的也是直接攻打镇江师出无名。

  从镇江借路,若是徐达开城门,吴军(张士诚自封吴王)就可以直接进城控制了这些人从而取得镇江;徐达若是不开城门,吴军便可以以不帮友军的理由进攻镇江城,如此以来无论徐达选择开与不开城门都是个死局。

  朱文正感觉这个事儿没这么简单:“要打常州从镇江借过,似乎绕远了,他这是打着借道的名义,要打我们!可倘若不给吴军开城门,只怕就给了这些人进攻我们的机会。”

  徐达轻笑道:“所以我派人给他们回信说,目前镇江不稳,不适合借道,这样他们来到的时候,我们还有严守城池的理由,到目前为止还没收到回信,我估计他们是铁了心要攻打镇江了,故意打着没收到书信的幌子,要兵临镇江。这不昨天一场大雨将张士诚的人拦在了路上,我估计他们最晚后日中午就到镇江了。”

  说完徐达来到沙盘前继续言道:“他们晚上应该到了离镇江五十里处的山林里,这个地方刚到镇江的管辖范围,我想在这个地方制造出个大动静。”

  朱文正看看沙盘言道:“叔,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他们休息的地方,打个埋伏,告诉他们,镇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能来的。”

  徐达言道:“十万人马我们派去的人多了,定会惊动四邻,人少了,怕难能撼动他们,到时候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刚才已经同下面的参议说了我的想法,一定要在张士诚的军队到达之前,给他们以痛击,方能阻止他们进一步窥探我们,至于阻止的具体方法还没想出来。”

  朱文正言道:“我带小股人扮成土匪先上,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应了您之前说的,目前镇江不稳,匪患横行,让他们有苦也说不出来,让他们随意沾惹咱们,就得给这帮人个教训。张士诚的人不是驻扎在林子里吗?今天晚上给他们来个火攻。”

  徐达颔首笑道:“这个主意还行,不过还是拿出个具体的实施方法,万事备好方能万全。现如今不管我们在镇江的兵力,还是整体兵力,我们都不能同张士诚相比。故而一定要想一个损失最少的办法。若是贸然出动,一个不慎就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四周有想要吃掉我们的,还有在一边看热闹的,再有就是,等我们败了,伺机分一杯的羹的,周围俱是豺狼虎豹,所以我们没有万全之策,不可轻举妄动,这样,你先回去找你的人也商议出一个法子,下午我再开一次会议,看看大家还有没有更妥帖的方法。”

  朱文正一听这个便明白,徐达对于偷袭这个计策,比较赞成,只是反对自己去而已,若是让他去战场,看徐达的意思,定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良策,不免有些心急地问道:“若是没有其他良策呢?”

  毕竟打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大家都差不多,若说万全之策,怕是没有那么理想的事儿。

  自从占了集庆,徐达感觉到周边的敌人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他们是大意不得,可正因为如此,更不能随意退步,因为他们本来就力量最弱,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就退让,那以后就只剩下退步了,总有一天会退无可退,于是他对朱文正言道:“没有万全之策,冒险也要将这些人拦下,这是底线,决不能让任何人越过去。”

  朱文正一听这个便心中大为明白,他等的就是徐达的这句话,遂言道:“明白!”朱文正凑到徐达跟前央求道:“叔,到时候让我打头阵呗?”

  徐达抬头看看朱文正,复又低头看沙盘言道:“再说吧。”朱文正听到这话很是无语,每次都这样,只要他一要求冲锋陷阵,徐达的话永远都是‘再说吧’。

  上次攻打镇江时,常遇春与周德兴打头阵,他说要当大头兵,跟着先锋队先来,徐达说什么也不同意。朱文正心里明白,徐达这是担心他的安危,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徐达回去没法同朱元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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