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默丁格(1/2)

　　不知是什么时间，维克托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外表不算新的微型录音装置，他按下了启动键，看样子是打算说些什么，以免万一实验失败，最终自己什么都不能给这个世界留下而遗憾。

　　维克托惨笑一声，随后缓缓开口：

　　“我要死了。”

　　“我不知道最终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两句话间好像没什么逻辑上的关系，看得出他有些恐惧，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伴随着录音装置开启，他的呼吸也随之完成了一次停顿后的再喘息。

　　一旁的辛吉德对他做些什么并不感兴趣，甚至过程里连头都没舍得抬一下，于他而言，或许自己只是为刚回到祖安，暂时找不到实验场所的维克托提供个场地而已吧。

　　他要开始了。

　　拿出事先从辛吉德那里要来的炼金药剂，撸起袖子，将它沿自己清晰可见的血管注射进去。

　　“啊！！！”

　　紫色的液体顺着容器的端口以肉眼可见的迅速不断注入他的体内。

　　狰狞，痛苦，煎熬。

　　工作室内，凄惨的哀号声萦绕在半空迟迟不肯退去。

　　鬼知道，维克托正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可哪怕是这样，维克托的脸色也从未出现一刻的迟疑。

　　就连死神都低估了他“进化”的决心！

　　“马上……就会好了”

　　尽管过程疼痛，维克托仍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发。

　　几分钟过后

　　满满一整瓶的微光药剂从试管内转移到了他的身体中，维克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剧烈的疼痛仍有一个临界点，这项工程完成的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气，双膝顺势跪倒在地。

　　维克托的姿势就像泉边岔开四肢饮水的长颈鹿，趴在那儿久久不能平复地大口喘着粗气。

　　如雨般的汗水沿着他的发梢滴落，啪嗒啪嗒连绵不断的滴落在地。

　　几分钟后，

　　他丢开了赖以生存、陪伴了他十几年时光的手杖，那只没残废的腿先从地上慢慢抬起。

　　紧接着他尝试着抬起另一条病腿，奇迹发生了。

　　打从小时候起，他就很久没感受到这条腿能发上力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我好难受……”

　　“我这是……要……死了吗？”

　　然而，这种舒适的轻松感转瞬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疼痛。

　　如果说刚才的疼痛要用无法忍受来形容，这次的程度，就像是持续被蚊虫之类叮咬，只是恼人却不真痛，不过，这还是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回光返照。

　　“呵呵……”

　　“也罢……”

　　“老天爷凭什么会眷顾我这个诸事不顺的瘸子……”

　　维克托半跪在地，转头开始抱怨起了命运的不公。

　　早在开始实验之前，辛吉德就曾告诫过他，微光药剂也有耐受群体，因此对一些人可能会不起作用，可这种概率很小，就像一个祖安人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在皮城混出名堂一样小。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就是这幸运儿队伍中的一员。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本身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开始的，如今以这样的闹剧结果收尾也还不错。

　　如今连最后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都被老天爷堵住，维克托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完了，可当他发泄似的一拳砸在地上时，结果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这平地竟无缘无故地被他的拳头砸陷出了一枚坑。

　　不但如此，现在的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身上这股酥麻。

　　比起之前的剧痛，这股酥麻显得微不足道，就算是以此为代价而得到这股力量他也是愿意接受的。

　　“别急，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

　　年轻人为自己的取得的一点成就而激动不已，可转头就被辛吉德泼了一盆冷水。

　　“这药的作用只是用一种阵痛为代价，来替人抵挡掉更大的疼痛。”

　　“如果你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这只是个开始。”

　　维克托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哪怕是如今这一点点身体上的变化，就已经能让他高兴许久了。

　　他随意扭动了一下身子，感受到的是一种毫无枷锁舒服的轻松。

　　“谢谢你，老师。”

　　“我还想要更多。”

　　师徒一场，他们间的默契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维克托还没有多说什么，辛吉德就已经又将一批微光拿来，摆在了他的面前。

　　“去吧，维克托。”

　　微光的作用使他浑身发热，因此在刚才维克托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穿好衣物，收好微光，年轻人站起身来朝自己的老师鞠了一躬，转身边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

　　这一次没有拐杖束缚的他显得身轻如燕、健步如飞。

　　他已经对糟糕的情感失望透顶，何况像他这样的人没有情感又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迫不及待对自己进行“光荣进化”，好彻底摆脱这毫无价值的脆弱。

　　再次回到自己的住处已经是晚上的事，原本以为这项工程应该会消耗很多体力，可这次维克托没有感到一丝疲惫，反而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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