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堪好快的动作!”

  阿敏见自己俨然有被包夹之势,也有些坐不住。

  衡量再三,阿敏决定集结优势兵力先攻义州,分出部分兵马依托拒马、壕沟同背后的明军接战。

  一时间,大批朝鲜民夫被鞑兵驱赶着劳作。

  决战来临。

  趁着夜色,围攻义州五门的八旗军开始悄悄往南聚集,原本的营地中只留下数名老卒,借此迷惑城上守军。

  很快南城门外聚集建虏的兵力达到了近三千人。

  两方人马相隔不过三里,却各自钉在了原地。

  建虏的目光聚焦在义州城上,自然不会主动攻击,而明军一方则是为等待后面的大队步兵。

  双方都没有冒然行动,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两个时辰之后,清扫完棒子沟的明军大队终于抵达。

  赵安从之前的俘虏口中得知,入朝建虏主力在三千人上下。

  当然对于鞑子的话,赵安并没有完全相信。

  此时的他,正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有赏必有罚,宣布了赏银标准之后,赵安再次强调了军规。

  随后,开始挑选明日进攻的前锋。

  军中虽然有四千人,但成分却显得驳杂:安奠所旗军、镇江营兵、义州朝鲜兵、还有邻近的乡勇。

  而那一千多乡勇中固然有悍勇者,但整体而言也只能打打顺风仗。

  于是以选锋旗军一百五十员,营兵九十员,朝鲜军六十名为前驱。

  入选者皆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之辈,战时披双甲,一手持盾,一手持战刀、骨朵。

  其后便是大批弓手、轻步兵。

  最后是军中的十二门虎蹲炮,作为火力支援。

  而军中的两百余名鸟铳手因为射程的原因,很难发挥作用,赵安索性将他们编为督战队压阵。

  计划中,联军被分为三个批次,第一批集结了全军的精锐,是绝对的主力,后两批人马辅助的成分更多些。

  月光下,有人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时间补充精力,也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低沉而又连绵的号角声响起。

  双方人马从睡梦中惊醒。

  数百后金弓手连同阿敏迅速来到低矮的营墙边注视前方。

  纵然驰骋疆场多年,但这远处传来的雄壮号角声依然使他心头一震。

  甲片碰撞声、凌乱的步伐声等杂声入耳,阿敏顿感压力,急忙吩咐手下几句。

  原本准备攻城的鞑兵也开始向后靠拢。

  明军一方则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准备工作。

  五米高台连夜起,上置战鼓一面,台下两边又各有两面鼓。

  三百选锋整齐地列队在台前,赵安依次为他们整理衣甲。

  军中仅剩的半坛酒也兑了水,凑成三坛,此时正摆放在众人面前。

  赵安忽然拔剑,左手紧握剑锋,拧着眉头在手中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剑身低落在地上。

  赵安两步上前,将血滴在酒中,右手将见重重地插到土里。

  “饮下这酒,我与诸位皆为袍泽兄弟,日后衣同穿、钱共使!”

  说罢,三名军士各抬起一坛酒行至众人身前。

  酒味纵然稀薄,三百人每人半碗后,酒坛也见了底。

  “还请诸位为我死战!”

  赵安抱拳,郑重地作了一揖。

  一人率先单膝跪地,余者纷纷效仿。

  “我等必将效死。”

  话音虽不齐,亦可彰显众人决心。

  鼓声响起,周边百面旗帜猛然竖起。

  选锋将士拾起地上的刀枪剑戟,转身朝着后金军方向走去。

  等待命令的空隙,韩圆还在同伴面前挽了个刀花。

  不是炫技,实乃心中紧张。

  回头望了望,恰巧看到手持鸟铳的韩方。

  若是我作了逃兵,大哥会不会给我来这么一下?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赵安已经登上了高台,亲自敲响了那面最大的战鼓。

  连着三声炮响。

  “建功立业在须臾!”

  韩圆将盾牌举在胸前,寻着声音望去,只见那道身影伫立在高台之上,背后的披风同军旗一同飘扬。

  脑袋掉下来,碗大疤拉!

  安奠人怎么能给将军丢脸?

  距离敌营已经不到半里。

  “杀!!!”

  口中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呐喊声,步伐也逐渐加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敌营。

  还有半里,鞑子的箭还够不到我。

  也有人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先是三三两两的箭矢飞来,没有取得什么战果。

  紧接着,密集的箭矢落下。

  韩方手臂连震不止,也不知盾牌上钉了几支箭。

  周遭不断有惨叫声传来,有军士慌了神,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望去。

  原本身旁的同伴已经不知哪里去了,好在依旧是熟面孔。

  还是有些不放心。

  再瞥一眼。

  旌旗依旧!鼓声依旧!

  距离敌营三百步的虎蹲炮架设完毕,炮手熟练的装填好dàn • yào 。

  令旗一挥。

  雷声骤起。

  数百枚铅子、石弹冲天而起。

  实际杀伤力虽然不大,却在建虏弓手队伍中引起一阵骚乱。

  明军弓手也都拉弓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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