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众人散去。

  “李寿年,你随我来。”

  吕建走时嘱咐了李寿年一句。

  后者点头哈腰,以极低的姿态跟随在吕建身后。

  穿过长廊,吕建抖擞两下衣袖,显得尤为亢奋。

  “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

  “但愿在大人堂前效力。”

  李寿年迫切地想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吕建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出回应。

  二人来到偏房外,门外家丁见状转身回房禀报。

  “无妨,让他们进来。”

  “诺。”

  “来人可是吕建吕大人?”

  郑伯农好奇地问道,

  “正是。”

  说话间,吕建二人已经来到了门前。

  郑伯农原本脸上洋溢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只脚才踏进门槛的李寿年也像是受了当头一棒。

  “奸贼!”

  “逆党!”

  郎舅二人可谓“心意相通”,竟连说话也都异口同声。

  “吕大人,这便是末将之前所说的奸贼郑伯农!大人快派人铡了他!”

  “你这是一派胡言,私通建奴,目无尊长,如此不忠不孝之徒,理当凌迟处死。”

  二人各执一词,一时令人难辨真假。

  两人不愧是是读过书的,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

  怒气上头,口头冲突升级,很快扭打在一起,李寿年毕竟年轻些,很快压制住姐夫。

  拳脚相加,大有当场为国锄奸之意。

  “来人。”

  赵安终于出声。

  等门外家丁将二人拉开时,郑伯农已经是鼻青脸肿。

  “本将无论你们之前做了什么,既然今天站在这里也算是迷途知返,日后你们二人配合吕大人,戴罪立功便是。”

  朝鲜事毕,赵安明日就要引兵撤退,这二人对于西人派尚有用处,赵安也懒得再耗费精力来追究二人的罪责。

  “赵将军所言极是。”

  吕建也表示赞同。

  随后吕建又为郑、李二人各自安排了一间房住下。

  不过在赵安参加完晚宴之后,却偶然听到二人居住的偏房方向传来读书声。

  “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

  赵安一下子便听出这尖锐的嗓音来自郑伯农。

  不过后者说的是汉话,像是故意在赵安面前讽刺李寿年不敬尊长似的。

  哪有人大晚上读书的,

  赵安摇了摇头,带着家丁回了军营……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

  伴随着鸡鸣一同入耳的,还有赵义那怒不可遏的吼声。

  “金三喜!”

  “黄炳善!”

  “朴保!”

  ……

  赵安掏了掏耳朵,吩咐家丁打盆水来。

  一番洗漱之后,原本的一丝困意也被驱散。

  走出房门,一入眼的便是正在跳脚大骂的赵义。

  后者见到赵安连忙上前,神情有些低落。

  校场之上站着的朝鲜百姓不过区区十二人。

  但赵安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昨个一天,你就召了这么些人?”

  赵义摘下四瓣铁盔,端在手中,同时露出了满额的汗水。

  “朝鲜人太狡猾,昨天花名册上明明记了四十多个,今早就来了这几个。”

  赵义抖动着手中的名册,满脸的不甘。

  “你再等等,没准是睡过头了。”

  赵安安慰他两句,随后检阅起他新招募的人手。

  “问问他多大年纪。”

  赵安指着队伍里的一人,看向身后的翻译。

  “他五十一,身子骨可是硬朗的很。”

  赵义抢先作了回答,顺带着朝那人胸口锤了两下。

  赵安瞥了他一眼,又走向另一名一直傻笑的新兵。

  直到面前,赵安才发现他的门牙少了一个。

  “牙怎么没了?”

  “跌了个跟头。”

  “这也是你招来的人?”

  赵安又扭头看向赵义。

  “大哥,你别小看他,这小子单手能拎起一百二十斤的石锁。”

  赵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再给你一百石军粮,招兵的粮饷放高些吧。”

  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赵安径直走向伙房,吃早饭去了。

  前锋骑兵已经出发,在赵安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大队人马集结完毕。

  除了近两千明军官兵之外,还有一千多名朝鲜乡勇随军出发。

  赵安骑上踏云,最后看了眼弟弟,撂下一句:

  “记住了,匪患什么时候肃清,什么时候回安奠。”

  “诺!”

  大军出城,旌旗蔽空。

  道路旁有义州城以及附近地区的官吏、百姓十里相送。

  为了防止俘虏逃跑,每十名鞑子在双手、双腿处各用一根长绳缚住,周围还有一伍官兵看押。

  至于阿敏、阿济格这两个“宝贝疙瘩”,正坐在特意为其打造囚车里,随着赵安一同行动。

  斩获的首级、粮草装满了无数辆大车,整支队伍因此绵延数里。

  当然,这支刚刚消灭了数三千强敌,挟胜而归队伍中高高飘扬的一面面明旗,足以使任何暗怀歹意的势力收起心中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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