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嘴,上颚左侧一只尖牙,下颚右侧一只尖牙,嘶哑低沉地问:“有事?”

    卧室里没有燃烛,窗也被拉死,黑漆漆的一片。走廊的灯火微微透来,她在阴晦的光影里像条枯干的尸。

    “咕叽”,王右丞又吞了口口水。

    王仙儿藏在他身后,颤微微地说:“我们想进去洗澡。”

    刚说完,一只枯瘦的手自这女人后背的黑暗中伸出,一个同样打扮,死皮包骨的人无声息地站到了门前。这人胸脯平坦,像是个男人。

    他未张嘴,枯着嗓子发音:“我们刚洗过,你们进来再洗。”

    王右丞和王仙儿齐齐摇头,“不...不必了。”

    一男一女两具干尸一样的人齐齐上前问:“为何不洗?”

    他们站地稍稍近走廊,眼睛在发间依稀可见。女人双目全黑,男人双目全白。

    王右丞有点腿软,仗着胆子,怯怯地说:“我们在楼下烧...烧...水洗吧。”

    男尸说:“真!”

    女尸道:“费!”

    男尸说:“事!”

    说罢二人于胸前合掌,手腕上的铃铛“叮铃铃”响起。

    “拿着”,他们递上两张水符,又吱嘎嘎地将门缓缓拉上。

    王仙儿愣了一会,才弱弱地问:“这是福儿姐下的卵,孵出的娃娃么?”

    “你是妖,不如你进去看看?”王右丞机械地拉着她下楼。

    二楼敞开间里,兄妹二人捏破了水符,一道水流从内而外地将他们洗了干净。

    “哇,好干净,还有香味哩!”王仙儿开心地结了个茧,在里面换起了衣服。

    王右丞以黑火剑气烘干了全身,心有余悸地望了望头顶,也不知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水符透着股清秀的灵力,毫无妖邪古怪之感,让他稍稍安心。

    “福儿姐他喵的不会一直是这个鬼不鬼、人不人的样子吧?!”他扯了两个蒲团,靠在墙角说。

    王仙儿收了茧,卧在他身边,结了张蛛丝毯子盖在他们身上,道:“刚才好害怕福儿姐的娃娃会吃了我们。”

    她爬在王右丞身上,要与他行交尾的事。

    王右丞不断挣扎。

    二人正厮闹着,就听楼上两串“叮铃铃”的铃铛声,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阴森森的风穿堂而过,扑灭了所有烛火。如墨的敞开间里,只有点点月光。

    刚才那女人悄然地从楼梯口伸出一张脸,那男人从步廊里侧出个脑袋。

    他们齐齐问道:“你们是不是在做羞耻的事?”

    兄妹二人立时缩在一团,王右丞抻出黑蛇火剑,颤颤巍巍地说:“不知羞的是她,快快抓了去吃吧。”

    王仙儿并出二指,墙和地板上立时爬满了几千只小蜘蛛,密密麻麻地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别...别逼我动粗,我可不怕...不怕鬼!”

    “叮铃铃”

    两个尸腰上的铃铛又响了,他们忽然站在了二人身边。

    男尸说:“小!”

    女尸道:“流!”

    男尸说:“氓!”

    王仙儿禁不住害怕,娇呼一声,她的蜘蛛大军全扑了过来。

    怎料那二尸双手合掌一拍,瞬间没了踪迹,只留了一道火符飘在空中。

    敞开间里的红烛霎时全亮了,小福女从楼梯上跳了出来,指着王仙儿说:“好啊!你这敢跟嫂子抢男人的小妖,我就知道你还是有妖力在身上的!”

    她得意洋洋地走过来,伸出皓腕上的铃铛说:“我《玉禅心经.式神卷》修炼好了,刚才那是这双仙铃内的阿离和阿丸两个式神。我自小修炼心经,终于得了这铃铛,召唤它们全不费事。果然被我吓出来庐山真面目了吧,小仙儿?!哈哈哈!”

    王仙儿挥散了蜘蛛,王右丞收起了黑蛇火剑,兄妹二人一下将她扑倒。

    王右丞按住小福女,王仙儿不住地打她屁股。

    小福女痛叫连连,直呼:“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吓你们啦!等我灵力涨了,练就真的式神,他们就会变得好看啦!”

    二兄妹兀自不听,打了一身汗才放开她。

    查方平和车金凤刚好回来,酒臭熏天地扔下两包酒菜便上楼洗漱去了。

    王右丞告诫小福女不要将王仙儿有妖力的事说出去。

    “我又不是傻瓜!她是我跟你在月山上捡回来的,东窗事发,我也要连坐!”小福女吞着酒菜说。

    王右丞见她灵气毫无进步,依然是三阶而已,但那俩式神神出鬼没,很有神技一般,便问:“这铃铛不过200万钱,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额... 这双仙铃上个月还叫价2500多万哩,卖不出去自然便宜咯。”

    王右丞禁不住又问:“这他喵的掉价也太多了吧。”

    小福女比了一个赞给自己,笑道:“本来就没人修炼式神灵力,加上本姑娘四处败坏它,你懂得吧?!哈哈哈哈!”

    她赶走抢肉吃的王仙儿又说:“这铃铛是上古的东西,北极当铺当初一枚钱也没掏,白捡来的。卖你200万,已经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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