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浑身疼痛难忍,甚至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子苒!去给劳资拿瓶酒来。”

  她答应了一声,却用尽了全力。

  子苒,她的名字,她早就想舍弃的名字,她不想再当东方子苒了。

  屋子里散发着难闻的味道,洗碗池里的水已经开始发绿、变臭,但没人去管。

  子苒现在只想赶紧起身,打开那个肮脏的冰箱,给她的父亲取瓶酒来。

  否则皮带又会落在自己身上。

  下一次,会更痛……起码在一个星期内,自己不能再受伤了。

  要不然真的会死。

  子苒咬咬牙,她每天都能听见隔壁小孩开心地笑声,对着他的母亲大喊着:我去上学了!

  上学是什么,子苒现在也没搞懂。

  子苒费力的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瓶啤酒,一瘸一拐地走入客厅。

  “爸爸,酒来了。”

  那个被称作爸爸的男人靠在沙发上,点了点桌子,示意她放在自己面前。

  那个男人的手边,就是用来打她的皮带,上面满是血污,那也是她的血。

  子苒点点头,把酒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而她的父亲,一直在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

  “再等等,再等等......等她大一些。”

  子苒凑近后,可以听见他的低语,可以看见他原始的本能。

  追寻美的本能。

  “爸爸,我妈妈她......什么时候回来。”

  “tmd闭嘴!”

  那男人抄起皮带狠狠地打了子苒一下。

  “那个贱人,劳资不过是打了她两下,瞅她那个样!要死要活的......”

  子苒看着自己再度流血的胳膊,那双大眼睛失了神,她没有哭,否则只会招来更狠的毒打。

  子苒不恨他,因为他给自己吃东西,他让自己活下来。

  活着......如果以后的日子依然如此痛苦,子苒觉得自己肯定会疯掉,她甚至有时候会想拿把刀,结束自己。

  但母亲的话一直在耳边:“要好好活着,才能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是什么?子苒到现在还搞不清楚。

  她只知道今年自己只有八岁,她还小,什么都做不了。

  “嘟嘟......”

  子苒站在一旁,看见她的父亲接了个电话:“条马?你竟然会给我送货?哈哈,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少激将劳资,有什么不敢收?”

  “行。”

  子苒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什么工作,但却常常能从那个电话里听见孩童的哭声。

  无法结束了,无法结束了。

  子苒看着自己的父亲,却一言不发。

  “我出门一趟......”

  他突然说了一句,但转而阴森森的笑起来:“子苒你可别饿死了。”

  子苒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仔细看的话甚至能看见白花花的肠子。

  子苒心想,还能撑几天。

  只要爸爸能在两天后回来。

  “嗯。”

  那男人突然又笑道:“下次还要记得护住脸。”

  。。。

  “嘎吱......”

  子苒蜷缩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那扇门终于响起来。

  “我必须要吃东西了。”

  子苒这般想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苒!你哥哥回来了!”

  那还是熟悉的声音,但什么是哥哥?自己有那种东西吗?

  子苒探出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只不过他的手里没有拿着皮带,而是牵着另一个男孩。

  他不比自己大多少。

  子苒想叫他走,她的父亲会把他折磨死的,可看见她父亲脸上的笑容时,她又住嘴了。

  子苒第一次看见她的父亲笑得这样慈祥幸福。

  “我没有哥哥。”

  子苒看着那个男孩子,他真的很奇怪,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却看起来很干净,让人很舒服。

  子苒被他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样的眼睛啊?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md……你个贱......”

  她的父亲气急败坏,解下皮带。

  子苒闭上眼睛,却听见那个男孩开口了。

  “住手,畜牲。”

  语气空洞地难以称之为人的声音。

  “我就是你的哥哥。”

  子苒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

  “你为什么没有被催眠?”

  男孩又开口问道,颇有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子苒奇怪的反问道:“催眠是什么?”

  男孩陷入沉默。

  子苒不知道为什么,看他吃瘪就有些小开心。

  子苒看了眼自己的父亲,他呆愣地站在原地。

  “我叫刘昊,以后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他不配当你的父亲,但或许我会是一个好哥哥。”

  “闭上眼睛。”

  子苒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和自己很近了,那双空洞无情的眼中只有无穷无尽地孤独和空虚。

  这双眼睛真的很让人心疼。

  子苒觉得,世界上应该绝不会有人再拥有这样的眼睛了。

  子苒不知道,她以后会怎样,但既然她的父亲都那么听他的话,自己也没有不听话的理由,只要有东西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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