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你打算怎么办呢?!”
杨凡见无心终于起身,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长袍一挥,再度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和尚,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趴在地上哭闹着犹如顽童的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这个时候,就别装出那副白衣胜雪的样子了。刚才,我们可都看到了。”
“哎,本想成为那种玩世不恭却又孤傲于世的神仙和尚,可没想到一个老和尚我竟然都舍不得了,失策失策啊。”无心笑嘻嘻地说道,“但老和尚不是说了么,前面的路,还得自己走。虽然他死后我的第一条路就是万丈悬崖。”
“忘忧大师佛法奥妙,但有句话说的不对。剩下的路,倒也不是你一个人走。”谢玉婷幽幽地说道:“因为我们会一起走。”言罢,谢玉婷已经当先向着门口走出。
“哦?”无心若有所思地一笑,瞳孔里,燃烧着少年人才有的光芒。
不过谢玉婷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在无心和杨凡还没走出破庙时,她已经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一指远方,却见三百诵经和尚的后面,突兀地站着一个提着刀的魁伟僧人。提刀僧人目光凛冽地望着前方,那里有多匹骏马正在赶来,有几匹骏马上坐着几个和尚,他们冲在最前面。
“是王人孙。”杨凡看向无心,“他似乎并没有和你约定的那样退避三舍,这一次,他好像做了一个和十二年前不一样的决定。这一次,他要拼命守住你。现在那些人来了,你打算怎么干,要打硬仗,我和谢玉婷不会保留,可保你万无一失;但你想怎么办呢,是想跟你了解的一样自废功力,还是让我们保你离开。”
无心看了杨凡一眼,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缓缓踏步走出了破庙之中。谢玉婷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他们虽能全力保住无心,但一切还得按无心自己的心意来,否则他们跟强人锁男有何区别。
王人孙回头看了看无心,提刀就冲下了山,随即将手中的戒刀插进了土中,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随着王人孙的坚守,很快来人便到了他的身前不远处。
为首的是九龙寺的七位佛道大宗:大觉、大怀、大威、大观、大默、大望、大普大师以及无禅和尚、唐莲正策马奔来。
“除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报上名来?”王人孙看着来人问道:“爷爷不杀无名之辈。”
“雪月城唐莲。”
“雪月城雷无桀。”
“雪月城司空千落。”
“美人庄天女蕊。”
“雪落山庄庄主萧瑟。”
“无双城卢玉翟。”
“无双城无双。”
“月姬。”
“冥侯。”
看着拦路之人,无禅微微皱眉:“大梵音寺,法叶尊者。”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法叶尊者总是神出鬼没,偶尔听到的几句传言无非是喝酒吃肉这样的荒唐行为,倒从未听说过这位尊者还通武功,更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刀拦路。
就在此时,王人孙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猛地拔出了地上的刀,冲着来人横刀一挥,无上的刀劲刮起了地上的尘土,血光乍现,这一刀又快又猛,众人急忙弃马一跃而起,随即众人骑乘的骏马竟然就在瞬间被刀劲劈成了两半。
血落如雨,即便是唐莲都忍不住感慨:“好强的杀性!好强的刀劲!”王人孙一刀斩出后再次将刀再度重重地插进土中,怒喝一声:“止!”
为首的大觉禅师穿一身黄色袈裟,慈眉善目,看到这样的场景,只是轻声低呼:“阿弥陀佛。”
身后的其他几位禅师也都低头轻呼佛号,大觉禅师叹了口气:“法叶尊者放下屠刀已有十二年,为何重入杀戒?”
“本想此生就当个和尚,赎我的罪过,却发现其实早就回不了头了。想来想去只有继续提着刀我才能有一丝赎罪的可能。”王人孙重新闭上了眼睛,他的碎空刀与平常的刀法很不相同,每一次出刀都是一次冥想的过程。
“法叶尊者刀法通神,老衲十二年前就已领教过。只是老衲这边的降魔人,尊者一柄破戒刀,可留得住?”
“怕是留不住这么多个,那和尚你觉得我能留住几个?”王人孙手轻轻地触过刀柄。
“法叶尊者,你动了杀心。”大觉禅师加重了几分语气。
“是!我动了杀心!”王人孙紧紧地握住了刀柄,再度将那柄刀拔了出来。
“无禅,你和雪月城的唐施主拦住他!”大觉禅师纵身一跃,一掌向王人孙打去,那一掌挥去,却见虚虚幻幻无数道掌影出现,这在千佛手上的造诣怕是已入化境。王人孙不敢硬接,猛地提刀一撤步,大觉禅师见王人孙闪避却也不追,连同其他六位大师纵身向那山坡奔去。
王人孙稳住步伐,提刀欲追,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急忙转身用力一挥刀,将那枚透着寒光的钉子打落在地。
“唐门透骨钉?”王人孙微微一皱眉,“此行竟然还有唐门的人,天下武林竟然真的要致一个孩子于死地?你是谁的弟子,唐煌?唐玄?还是唐怜月?”
唐莲一愣,法叶尊者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可此人却一开口就喊出了唐门三位不入世,专传弟子武学的长老名字,似乎对唐门颇有了解,他抱了抱拳:“在下唐莲,十六岁前在唐怜月师父门下学习外房绝技,后应师父之命前往雪月城,如今是雪月城城主百里东君座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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