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众长老,等二人再进屋时发现辰溪已经睡去。

  辰溪很少白天睡觉,而且……他睡着的也太快了点。

  二人对视一眼,尽是担忧,默默的在门槛上坐下来。

  “若少爷今日有恙,你我该如何?”

  未雨愣住了,没想到满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们虽然也是书山的人,却终归更向辰溪。辰溪是他们在世间唯一亲近的人,若他有恙,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我没有想过……”未雨反问道:“你呢?”

  满垂下头,低低的道:“少爷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两人也不再说话,静静的守在门口。

  并义来过几次,被二人赶了出去。

  比武约斗、死伤天命,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未雨二人也明白,而且认同。

  认同和放下终究是两码事。在他们眼里,打伤辰溪的人就是敌人,敌人就无法被原谅。哪怕他是无心的。

  所以我们说,道理和道义是不同的。

  ……

  今日是讲道的第一天。

  中午时分,辰溪终于醒了。二人慌忙准备了些粥饭。

  “我睡了多久?”辰溪问道。

  “两天两夜……”未雨如实答道。

  睡了两天两夜的他看起来依旧有些疲惫,他是聚气境武修,本不应该这样。

  也许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不应该。

  二人都没去问伤,即便问了也不会知道。硬撑着去听“道法之争”,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哦……你俩没去听道?”辰溪问道:“每个修者对修炼都有不同的见解,听一听是有好处的……”

  二人“嗯”了一声,都不说话。

  “并长老来过了?”辰溪问。

  “是……”

  “这事怨不得他……”辰溪说道:“你们没有为难他吧?”

  二人红着脸不说话。

  “切磋出现意外,很正常!”辰溪淡淡的说道:“不必过于介怀……”

  辰溪吃过饭,看向二人:“走吧!一起去听听……”

  三人到时,讲道正在当,众人静坐默然,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辰溪三人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修之始,于兽也。乃夺天地之造化、吞日月之精华也。观其形、察其意、知其理、融于身也……人之寿,终有尽焉。故养气血、理经脉、通穴道、活气机、为修之基也。修不为武、修不为亲,则修必为,长生有望。此乃因果也。故不示力于人、不携亲于道。凡修者,修其身、养其神、固其心、明其志、终其道也……”

  “醒了?”并义悄悄凑过来,低低问道。

  辰溪摆摆手,拉着他起身离去。

  未雨和满本就无心听道,见他离开,慌忙跟上去。

  辰溪挥挥手,止住二人,牵着并义,渐行远去,一路上,不时交首附耳,互有言语。

  直至半晌,二人并肩归来,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辰溪招呼二人:“你们且听,晚上不用等我……”

  满与未雨哪里还有心听道?踱步道场,盘环不止……

  天又亮。

  辰溪依然没回来。

  二人将就着吃了些饭食,便蹲在门口等辰溪。

  今天是讲道最后一天,也是年会的最后一天。

  踩着夕阳,辰溪就这样走了过来。

  二人慌忙迎上去。

  辰溪笑了笑,没有说话。

  二人相视一眼,跟在身后。

  日子又将归于平静。

  年节一过,未雨十六岁了。

  辰溪的精神也越发好了起来,学堂也终于开始教字。

  再去学堂,未雨恍若隔世。

  辰溪说,你去学堂吧,读书写字;入门的弟子们也都在学堂读书写字。所以未雨来了。

  今日再来,依旧是读书写字,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修行,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修出个什么名堂。就算三年五年不见成效,只要他还在修的路上,文圣大人就一定会等。他是圣者,只有你不去,没有他不等。

  常教习依旧如常,从来不问弟子们学会了吗,学了多少。

  直到今日未雨才明白,他之所以不问,是因为没有必要。入门,进一步就是修者,也不用为银钱吃喝发愁;退一步,重做平民,也就再无出头之日;对于那些过一天算一天混日子的人来说,点醒需要的是机遇,而不是棍棒。机缘到了是他们的造化、未到是命数,强求无益。

  一篇《地域志》教完,常教习便匆匆走了。

  他前脚刚走,冉惜就带人闯了进来。

  当日年会论道,冉惜有意使坏,被学部罗森教习打断,虽说是点醒未雨,更是在明里暗里的劝诫冉惜……

  如今看来,罗森的话冉惜并没有听进去。

  “未雨师弟!”冉惜旁若无人的凑上前来,直勾勾盯着未雨:“你可知道斗字?”

  知道斗字?那一定是知道的啊……所以,这冉惜恶狠狠冲进来就是要问我识不识得“斗”字?还是说这斗字还有什么说法?

  未雨求助似的看了一圈,大家都是一脸的惊讶,更没有人主动出来解释什么。

  旁人指望不上,未雨如实回答道:“斗字我认识……”

  冉惜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斗字,是需要认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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