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打从我出生起,这个世界就是灰色的。
父亲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往近乎烂掉的肠子里灌入酒精来麻木自己那疲惫不堪的神经,母亲似乎不明白该如何得到他的注意力,只会用她那尖锐刻薄的声音来哭诉,大喊,回应她的永远只有酒瓶碎裂开来的声音。
父亲在醉酒的时候提过,在战争中父亲亲手开枪射死了自己那位被炮弹击中失去半截身体的战友,只是为了让他免受于痛苦......
从那天起,每个夜里父亲都会听见那个人的嘶吼声,哀求声,随即从睡梦中惊醒,等到冷静下来后他的泪水已经染湿了床铺,口中还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
也许那个人本可以活着,但他会以残疾人的身份浑浑噩噩地过完自己的下半生,这样是父亲不想看到的。
还不如让他战死于沙场上,至少这样他可以夺得自己本该拿到的荣耀,精神上的残疾远远比身体上的残疾来得可怕,父亲是这样想的。
父亲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的,但他明白自己剥夺了那位战友活下的权利。
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是父亲所患的病症的名称。
父亲在看到我的时候,经常会暴怒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摆出这副表情,你也在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是个逃兵?”
他扯开了我的嘴角,让我笑着。
于是以后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都会用自己的手扯开嘴角假笑着,只有这样,父亲的语气才会缓和一点。
只是一点。
但是这样下去很久后,我似乎失去了笑的能力。
就好像忘记了该怎么笑一样,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母亲经常抱着我痛哭:“你的父亲曾经是个好人,是战争让他变成了这样.......不要怪他,你不能怪他,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亲。”
“你不能怪他.......”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的父亲......”
“禾雨!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他是你的父亲啊.......”
不断这样说着的母亲。
在几年后与父亲离婚了。
她消失得很彻底,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每天都会帮醉的一塌糊涂的父亲把家里的事情解决完,然后再去上学。
在学校因为父亲的事情,我时常被排挤孤立,似乎有同学拍到过我跪在家门口的场景。
他们时常说我是个怪胎,因为我不会笑,脸上不会有第二种表情。
初中的时候我时常能感受到来自同龄人的纯粹的恶意,正因为那时思想都还未成熟,所以所有的恶意像是瀑布一样毫无遮掩地向我涌来。
只有一个男生帮助过我,他是坐在我前面的男生。
每次轮到他值日的时候,他都会帮我把那些人在我的课桌写着的不堪入目的言语给抹掉。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坦白说他也有些怪异,我时常能看到他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地轻念着什么。
但他并不像我一样被孤立,因为他能笑,他时常会伪装自己,让自己很好地融入群体里,他就像是个傻子那样地通过贬低自己来让周围的人笑着,来让别人忽视自己的怪异之处。
我记得很深,他的名字叫做顾桐。
他很喜欢看动画和书,他跟同桌交流时提到的动漫和书,我都会特意地去看。
我经常感觉他就算一直傻笑着,一直努力让自己迎合着群体,但他身上也总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他只待了半个学期就转学了,班上有很多关于他的言论。
大多人说他有精神疾病,是个疯子,男女生们纷纷说还好当初没跟他靠近,真的好危险,也有人说他是家庭原因,父母要到外地工作了,不过很快所有人都忘了他。
每天早上到学校我都能看见,自己桌上涂满的恶心的涂鸦和留言,除了他,似乎没人会再帮我擦掉这些东西。
我想反正就算擦掉了,还是会有,索性每天都顶着这样的桌子上课。
这样我才能记住.....
他帮我擦掉这些东西的时间。
受他的影响,看动画和书变成了我唯一的兴趣,我也慢慢对动画剪辑产生了兴趣,我尝试过在一些视频平台上发布自己剪辑的动画视频后,我得到了很多粉丝。
这些事情为我压抑的生活添了一些念想,也让我逐渐赚得到一些钱来慢慢还清家里的债务,但是好景不长。
之后我考上了一所很一般的大学,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很多事情。
但大学的同学很快就知道我是个不会笑的人,他们说我是面部瘫痪,有一个女生试着掰开我的嘴角。
这让我回想起,那时候被父亲扯着嘴角的事情,我像是失去理智一样地用手工用的剪刀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几道伤口。
之后我被停学了一整个学期,校方通过监控看出是别人先惹的事,又考虑到我的家庭背景,所以并没有让我退学。
这之后是漫长的折磨。
这中间我做到了一些很让人值得自豪的事情,我和预订今年“B站百大UP主”位置的一位新人UP主达成了合作。
坦白说我真没想到能够做出那样视频的团队,居然会选择和我这样的短视频作者合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