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说:“妹妹,我们拉勾了,你该起来了吧。来,我拉你。”

  春雨这才把手伸给小雨,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雪遇出现在门口,他去镇上买东西,背了一大背篓,汗水淋淋地回来了。春雨一见,马上迎了过去:“雪遇哥哥,雪遇哥哥——”

  雪遇放下背篓,来不及擦一擦汗,先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麦芽糖:“小雨,春雨,给你们买的。”

  春雨先一把抢了过来,按在手上比较了一下,然后,把看起来小一些的那块给了小雨,小雨也不计较,默默地接了过来。

  雪遇看看她们,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脸上涂得像花猫一样,怎么像是都哭了一场似的?”

  春雨拉住了雪遇的一只胳膊:“雪遇哥哥,我给你说,你是我的哥哥。”

  雪遇说:“是啊,还有小雨,我是你们两个人的哥哥。”

  春雨指着小雨说:“小雨说的,你不是她的哥哥,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小雨的眼圈红了,低声地说:“雪遇哥哥,我没有这么说。”

  春雨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说了的,你明明说了的!你刚才还跟我拉勾了,说雪遇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她又指着老者说道:“爷爷都看见了的,我没有说假话!”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春雨呀,你叫爷爷怎么说你!小雨处处让着你,你也不能事事都要压着她一头啊。”

  春雨带了几分得意说道:“她是姐姐,姐姐就该让着小的。”她冲着小雨说道:“你说你该不该让着我。”

  小雨眼泪汪汪地点点头。春雨更得意了:“她都说是应该的。”

  老者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对雪遇说了一句:“雪遇啊,看来这娥皇女英你是无福消受了!”

  雪遇蹲下,一只手一个,把小雨和春雨都揽到了怀里:“小雨,春雨,你们是好姐妹,我是你们的好哥哥,我们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争来吵去的,爷爷会难过的。他上了年纪,不能生气,我们要让他高兴。”

  小雨使劲地点头,春雨也点头,不过有些儿勉强。老者说:“好了,好了,雪遇说得对,一家人在一起,就要和和美美的。”

  伍氏在屋里说:“正是,一家人要是互不礼让,那家就不成其为家了,倒像是剑拔弩张的战场了。”

  “说得是!”老者搂过春雨,语重心长地说道:“春雨你也不小了,要懂得事理了。伍婆婆教你要从小就懂得礼仪,要像个女孩儿的样儿,事事争强好胜,不是个知书识礼的好女孩子,她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对你终身有益。爷爷也希望你能当个温良的女孩儿。以前爷爷惯着你,百依百顺,看来是爷爷把把你骄纵了,不怪你,只怪爷爷不该。以后,爷爷不能再像从前了,不对的,爷爷绝不迁就,否则,你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伍氏在房中接口说道:“也是啊,先生说得极是。以后,我们作长辈的,必要是非分明,对的,要夸赞,错了,就绝不助长。”顿了一顿,伍氏又说:“不过,春雨还小,是有些不对之处,将来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雪遇对着窗户喊了一声:“伍婆婆,您也出来好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说说话,多好啊!”

  “不了,雪遇,陈家大夫人定的裙子上的一支荷花才绣了一半。我得快些绣完,明天你好拿到万古镇去,那位夫人不是急着要吗。”

  “伍婆婆,您不用太辛苦了,还是歇一阵吧,你快出来,外面太阳真好,晒在身上真舒服,暖洋洋的。”

  细小雨和细春雨也一起喊着:“婆婆,出来吧,我们都在外头哩。”

  窗里没有回应,过了一阵,伍氏说道:“雪遇啊,小雨、春雨,好叫你们知道,婆婆早年患眼疾,落下了病根,不能见阳光,一见阳光,就泪流不止,头晕目眩,看不清东西,严重了,几天都不能起床。”

  “哦,伍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有这个病。”

  “无有事的,雪遇。”

  老者也说话了:“绣花是细活,离不得一双好眼睛,也最是费眼睛。既然有眼疾,还是少做些绣品吧。现如今,我跟雪遇挖的草药卖了钱足够家中用度,你就少辛苦一些,有时间多教教小雨和春雨,读读诗书,学学女红。我们虽是小户人家,但是,还是巴望她们长大之后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知书识礼,将来也好相夫教子,当个贤内助,好母亲,那就是你的大功德了。”

  “老先生,伍氏省得了。您尽管放心,我自然会尽我的力气,不但要绣花贴补家用,还要带好细小雨和细春雨,不负您的重望,也好报答你的收留之恩。”

  夜里,伍氏也不爱点灯,就坐在黑暗中,唱歌哄细小雨和细春雨睡觉。雪遇跟爷爷在来到屋后练剑,听见她在屋里柔声唱道:

  “月色星光不夜天,

  并河水流短桥边,

  柳丝难挽春长住,

  散絮化作泪雨飞。”

  老者侧耳细听,低声说道:“这是思乡之叹啊。”

  雪遇说:“爷爷,我们日后送她回去吧?”

  老者摇摇头:“未来之事,未来再说。雪遇,你‘刺’功练了几十天了,力度已然有了,准度还需用功。那边墙上我画了一个圆圈,你去看看,看找不找得出来。”

  雪遇提着木剑过去,借着月光,在土墙上寻找,眼光几度梭巡,把爷爷用墨汁画的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圆圈找了出来:“爷爷,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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