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跑着去了,左扑右追,一会儿功夫,她们跑回来了,春雨小心地把粉蝶捧在手心里,给老者看:“爷爷,爷爷,您看我们抓着蝴蝶了。”
老者把粉蝶拿过来:“傻孩子,这不是蝴蝶,是粉蝶,现在这个样儿还看得,其实嘛,丑得很!”
春雨不相信老者的话:“爷爷,您好生看看嘛,它的翅膀白白的,上面还有小黑花点点,明明好看,怎么就丑得很了?”
“它呀,变成这个样儿之前就是一只肉滚滚的菜青虫。吃菜叶子,把菜叶子咬得大窟窿小眼的,不是只好虫子。”
小雨问道:“爷爷,我们帮着婆婆摘白菜,上面真的有好多的窟窿眼儿,婆婆说是虫咬的,原来就是它呀?”
“对,就是它。”
春雨说:“原来它这么坏,爷爷,您把它给我,我踩死它。”
“算啦——,”老者看着粉蝶。粉蝶大概是飞不动了,有气无力地扇动着翅膀:“好歹它也是一条命啊。它也可怜,这么冷的天,它的同伙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只有它,还在秋风中苦苦挣扎,给它一条活路吧,左右它也挨不过几天了。”
说完,他一扬手,把粉蝶送了出去。粉蝶慢慢地扇着翅膀,忽高忽低地在菜地上盘旋了一阵,渐渐地飞远了。
那一天,雪遇总觉得爷爷有些儿不对劲。神色一直显得冷峻,几乎见不到笑容,话也比往日少了许多。虽然爷爷说他没有不高兴,但是,分明跟平时的他大不一样。究竟是为了什么,雪遇想不出来。
到了镇上,小雨和春雨唧唧喳喳,拉着他问东问西,爷爷神情淡淡的,有时候问非所答。雪遇越发觉得:爷爷心里担着一份心事,而且是很沉重的心事,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记得临出门时,爷爷看上去还很高兴,再三地要请伍婆婆跟他们一起来。可是,他回去跟伍婆婆说了几句话,再见到爷爷时,他就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了。
雪遇把绣品送到了陈家。陈家的几个太太都出来了,就在外院里,打开绣品来看,几位夫人赞不绝口,当时就叫自己的丫鬟抱出来一匹匹红绸绿缎,叫雪遇记下她们要的花样,拿回去请伍氏绣花。
雪遇讨来纸笔,几位夫人争抢着要先记她的。这时,老者走过来,对几位夫人拱拱手:“几位夫人,对不起了,我有几句话要说。”
几位夫人诧异地看着老者:“要说什么话呀?我们会给你们银子的,绝不会赖账。这又不是一回两回的了,哪一次都没有不给钱吧!”
老者陪着笑脸说:“几位夫人,我不是哪个意思。”
“哪又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家里那位婆婆,向来患有眼疾,不能用眼过度。这几天,因为赶工,眼疾又犯了,畏光,眼泪水不停地流。我的意思是,先让她休憩几天,等眼睛好了,再接你们的绣活就是了。”
陈家大太太说:“不打紧的,你们先拿回去,把我们要的花样也记下来,等她眼睛好了,再绣也不迟,我们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不会催她的。”
雪遇看看老者,低声说:“爷爷,要不然我们先把这些绸缎拿回家吧,先放着,慢慢地绣。婆婆也说了,要多接些活计。”
老者用眼色制止了雪遇。他说:“几位夫人,你们也知道,我们贫家寒户,家中逼仄不说,且肮脏不堪,满屋灰尘。这些绸缎都价值昂贵,万一不小心弄得肮脏了,我们小户人家实在是赔不起。请几位夫人体谅一二,等伍婆婆眼睛好了,我们再来取回去也不迟,你们说可好?”
几位夫人怏怏地叫丫鬟把绸缎抱走了。老者带着雪遇离开了陈家的院落。雪遇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拒收陈家几位夫人的绸缎,他怕回去不好跟伍婆婆交代,拖拉着脚步,走在爷爷身后。
“雪遇——”,老者停住脚步,问道:“你不高兴了?”
“没有,爷爷。”
“雪遇,为什么不让你拿那些绸缎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一句也不要问,这件事情,爷爷自有主张。”
“哦——,我知道了。”
“走吧,我们去找小雨和春雨。”
“她们在哪儿,爷爷?”
“在集市上一个卖衣裳鞋袜的老太太那里。这回可能饿坏了,雪遇,我们找个好饭馆,吃饭去。”
“爷爷,我们不回去吃午饭吗,伍婆婆说她在家里做饭的。”
“不回去了。”爷爷只说了三个字,走进了集市,找到了小雨和春雨,找了一家饭馆,一老三小饱餐了一顿。
吃过了午饭,老者还是没有回近山村的意思,带着几个孩子在万古镇转来转去,进了孔庙,逛了戏台。后来,又带着他们去河边。坐在河岸上,看河中大船小窗往来穿梭,船只靠上码头,船工们上货下货,直到红日西坠。然后,去一家面馆里去吃了面,算作是一餐晚饭。
从面馆里出来,老者熟门熟路地去了草药铺。秦老板一见,赶快迎了出来:“老哥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老者一脚踏进了铺子,拱手道:“今天来,一来是拜访你,二来,想给你找一个小小的麻烦。”
“好说好说。”
老者拉过雪遇和小雨、春雨:“老弟,这几个孩子今天夜里要在你这个铺子里借宿一夜,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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